輩子也是這個順序。沈御城打頭陣，婆婆來收尾。
她進門時拎著一兜荔枝，臉上堆著笑。我太熟悉這種笑了，是那種事情已經(jīng)拍板、只需要把場面圓過去的笑。
"微微啊，御城跟你說小宇上學的事了吧？"
我點頭。
王秀蘭在沙發(fā)上坐下，把荔枝擱在茶幾上："那孩子也可憐，小小年紀得了那種病，聽說連洗手池的水都不敢碰。美茵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咱們能幫就幫一把。"
一個人帶著孩子。
上輩子我也信了"單親媽媽"這三個字。
"媽，我已經(jīng)答應御城了，今天就去學校辦手續(xù)。"
王秀蘭拍了一下膝蓋："這就對了嘛。念念皮實，去哪個學校都行。那個啟明再好，不過就是學費貴一些、操場大一些，念念去個普通學校照樣能學出來。"
她壓低聲音，語調(diào)鄭重了一些："再說了，美茵這幾年在公司幫了御城不少忙。御城能升得這么快，美茵是出了力的。人家孩子有困難，咱們搭把手，傳出去也好聽。"
我看著她。
啟明的名額是我跑了半年拿到的。托我**老同學的關系，排了一百多號人，找了三輪才定下來。沈御城從頭到尾就出了一次面簽了個字。
現(xiàn)在他轉手把名額送給了別人，婆婆的嘴里全是"多虧御城幫忙"。
我的半年，在她這兒連提都不值得提。
"媽，我知道了。"
王秀蘭又瞧了我兩眼："你真沒意見？"
"御城決定的事，我配合就是了。"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手背："懂事。你想想，你是全職**，念念的學費吃穿用度哪樣不是御城掏錢？他做的決定你配合好了。夫妻一條心，日子才過得下去。"
每個字都扎在我身上。但我一聲沒吭。
上輩子我回了一句"那個名額是我自己跑的"，換來了她整整一個月的冷臉和沈御城三天不著家。
"媽，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進廚房，背靠著冰箱，把轉學申請表翻過來看了一遍。
緊急***：沈御城。
他們連這種細節(jié)都不避諱。
客廳里傳來念念的聲音："奶奶！媽媽說我能去啟明上學了，那個學校有好大好大的湖！"
短暫的沉默。
王秀蘭的聲音傳過來，語調(diào)比剛才甜了三分："念念乖，那個學校太遠了，奶奶幫你找一個離家近的好學校，好不好？"
"可是媽媽說啟明最好。"
"**媽說的不算數(shù)，聽***。"
我端著杯子從廚房走出來，正好撞上王秀蘭看過來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明確的警告。
"念念，你先回屋玩。"
念念噘著嘴走了。
王秀蘭接過杯子沒喝，擱在茶幾上："微微，念念那邊你自己哄好。別讓他在外面說什么啟明不啟明的，讓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們家虧待孩子。"
我說好。
她又坐了十分鐘，期間當著我的面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打給沈御城："你媳婦答應了，挺痛快的。"
第二個打給一個我不認識的號碼："定了，你讓美茵準備好小宇的材料。"
兩個電話都沒有壓低聲音。
她根本沒把我當成需要避諱的人。
送走王秀蘭，我鎖上門，手機響了一聲。
啟明國際小學招生辦的來電。
"唐女士**，我們收到了一份名額變更申請，需要您本人來學校簽字確認。請問，這個變更是您自愿的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
上輩子這個電話打來的時候我哭著說自愿。
這輩子我頓了一下："是自愿的。我明天上午去辦。"
"好的，請您帶好入學通知書和***。"
電話掛了。
我打開微信，給周蕊發(fā)了一條："最近有空嗎？想見你。"
周蕊秒回："怎么了？你那個好老公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我沒有回復。有些話，不能在手機上說。
第二天上午，我拿著通知書和***去了啟明國際小學。
校門口停了一排車，最便宜的也要四十多萬。門衛(wèi)穿著制服，筆挺得像酒店大堂經(jīng)理。
我是坐公交來的。從站臺到校門口有一段兩百米的林蔭道，路兩邊種著修剪齊整的梧桐樹。
招生辦在行政樓二層。我上樓的時候迎面碰到兩個家長從辦公室出來。
其中一個我認識，何芳，住在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