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婚姻是一場賭局，那沈晚意這個賭徒，手里的**早就輸?shù)?*。
結(jié)婚四年，她和丈夫單獨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不滿三個月。
她像只被關(guān)在透明瓶里的飛蛾，看得見外面的光，撲不過去，也飛不出來。
第一次，她臨產(chǎn)大出血，護士滿樓道找家屬簽字。傅景深的電話永遠占線，兩小時后回了一條消息："在忙，你先找護士長。"
后來她才知道，他忙的是去機場接一個從法國回來的女人，車后座放著九十九朵白玫瑰。
她抱著剛出生的兒子質(zhì)問他。他在病房里擺滿藍色氣球，蹲在床邊握住她的手："清韻是我的恩人，當年幫過我很大的忙。我不去接，說不過去。"
她信了。
第二次，兒子安安半夜高燒四十度。她一個人抱著孩子沖進急診，打了八通電話才接通。那頭有鋼琴聲，有人在笑，他說在應(yīng)酬。
第二天她刷到了照片。宋清韻過生日，他包了整家餐廳。燭光底下兩個人碰杯，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女人臉上，專注得像在看整個世界。
她把結(jié)婚證甩在他面前："你兒子差點燒出**，你在給別的女人慶生？"
他拿出一條鏈子掛到她脖子上，俯身親了親她的額角："晚意，你是我老婆，她只是朋友。你跟一個朋友較什么勁？這心里頭，裝的就是你和安安。"
她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越賠越不甘心，死活不肯離桌。
直到這一次。
傅景深沒有帶玫瑰，沒有帶項鏈。他帶回來的是一份文件。
不是離婚協(xié)議。
是一份過繼書。
"晚意，把安安的撫養(yǎng)權(quán)過繼到清韻名下。"
沈晚意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景深挨過來坐到她身邊，像每一次需要扯謊時那樣，語氣溫柔得發(fā)膩："你聽我說。爺爺要分家產(chǎn)，條件是有孩子的那一房才能拿大股。清韻名下沒有孩子，她那一份就會被砍掉。"
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力度恰到好處："這只是假過繼，走個形式。等拿到爺爺?shù)墓煞?，我馬上把安安的名字改回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沈晚意看著他的臉。五官依舊好看，語氣依舊誠懇。和過去四年的每一次一模一樣。
每一次他都有完美的理由。每一次她都選擇相信。每一次被辜負之后，他又帶著新的承諾滿血復(fù)活。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翻了翻那份文件，問："過繼之后，安安還能叫我媽媽嗎？"
傅景深的表情軟了下來："當然。你永遠是安安的親媽，誰也改變不了。"
"行，我簽。"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平到傅景深松了口氣，低頭在她發(fā)頂落了一個吻："放心，最多一個月，一切恢復(fù)原樣。"
他轉(zhuǎn)身上樓的步子很輕快。
沈晚意坐在沙發(fā)上沒動。客廳的燈暗了一半，只有角落的臺燈還亮著。
她拿起手機，打開一個加了密碼的備忘錄，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然后鎖了屏。
黑屏上映出她的臉，模糊得像一團影子。
三天后，傅家律師事務(wù)所。
沈晚意坐在會議桌前，面前攤著一疊文件。
宋清韻坐在對面。淡妝，白裙，鎖骨上掛著一條蝴蝶吊墜。她的手指不時撥弄那只蝴蝶，像在向全世界展示那是誰送的禮物。
律師一頁一頁翻著說明："這份過繼協(xié)議需要雙方簽字，公證完成后送交***門備案。一旦生效，傅念安的法定監(jiān)護人將由沈晚意變更為宋清韻。"
沈晚意拿著筆，沒有立刻動。
宋清韻的視線落在她手上，嘴角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晚意姐，你別緊張。景深都說了，就是走個過場。"
沈晚意沒看她，只看著律師問："公證需要多久？"
"全部材料齊全的話，十個工作日。"
她在第一頁簽了名字。
律師把文件收走去復(fù)印的間隙，宋清韻靠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晚意姐，安安跟著我不會吃虧的。我會比你更用心地照顧他。"
沈晚意把筆輕輕放回桌面，筆帽朝正北，和文件夾的邊緣對齊。
"你連他對牛奶過敏這件事都不知道。還是先學(xué)會給他熱奶粉再說這種話。"
宋清韻的手指捏緊了蝴蝶吊墜，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復(fù)了溫柔的弧度。
走出律師事務(wù)所，傅景深的車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