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擦過她手背那一秒------------------------------------------。，是室友周曉曉的消息。曉曉寶：念念！昨晚嗨太晚，大課我真起不來了，幫我占的位置給有緣人吧，愛你！曉曉寶：[磕頭.jpg]。，掃了一圈階梯教室。三百個座位，塞得滿滿當當，她坐在正中間，像只被固定在**針上的蝴蝶?！蝗苏剂?。，不止一個。往左一整排，不知什么時候全坐滿了人。?！蛑?。。，?；@球賽三連MVP，上學期“最想被他擁抱男生”投票第一名，票數(shù)是第二名的三倍。。周曉曉每天灌她耳朵，灌了一整個學期，她想忘都忘不掉。，活人坐在一臂之遙是另一回事。，筆尖戳上筆記本，假裝寫字。紙面上劃出一道道毫無意義的線條。
身邊的氛圍不一樣了。
不是課堂上尋常的嘈雜，而是一種松弛里帶著侵略感的氣場。旁邊幾個男生低聲聊著什么游戲，笑聲不大，穿透力強得過分。
沈知沒怎么說話，偶爾應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她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皂角香。不是香水，是陽光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社恐的命也是命。裝肚子疼溜走來不來得及？
不行——老師已經(jīng)上臺了。
姜念認命地縮了縮脖子，把自己團成最小的體積，恨不得塞進座椅縫隙里原地蒸發(fā)。
余光完全不受控。
沈知坐在她左邊隔一個空位的地方。他很高，坐著也把白T恤撐出清晰的線條。微微后仰，一條長腿隨意伸直，手搭在屈起的膝蓋上，指節(jié)修長，骨節(jié)分明。
只是一個側(cè)影，姜念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在腦子里劈頭蓋臉罵自己——看什么看！跟你有一毛錢關(guān)系嗎！
視線硬拽回筆記本。
上面全是亂七八糟的線條，像一團解不開的死結(jié)。她深吸一口氣，想攥緊筆——
“啪嗒?！?br>黑色中性筆從指尖滑脫，彈了一下，骨碌碌滾了出去。
不偏不倚，停在那個空位的正中央。
離沈知的運動鞋，三厘米。
姜念的臉瞬間燒起來。
整個人釘死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伸也不是縮也不是，太陽穴突突地跳。
下一秒，旁邊的人動了。
沈知微微俯身，長臂一探，兩根手指捏住筆桿，輕輕松松撈起來。
他甚至沒側(cè)頭看她。
筆被擱回她面前的筆記本上，整個動作行云流水，像順手拂掉一片落葉。
但他的指尖擦過了她的手背。
很短。很輕。帶著一點意料之外的涼。
姜念渾身的血全往頭頂涌。心臟像揣了只兔子，一下下撞著胸腔壁，耳朵尖燙得發(fā)痛。
她張了張嘴，半天擠出蚊子哼似的聲音：“……謝、謝謝?！?br>沈知已經(jīng)轉(zhuǎn)回去了。
繼續(xù)跟旁邊的人說話，側(cè)臉掛著一點散漫的笑意，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好像剛才那一幕，只存在于她一個人的世界里。
姜念死死盯著筆記本上那支安靜躺平的筆。手背被碰過的那一小塊皮膚還殘留著涼意，像被誰按下了一枚看不見的指印。
她把那只手縮回來，攥在膝蓋上。
手心全是汗。
這時候，前排突然轉(zhuǎn)過來一張臉。
馬尾辮，淡妝，眼尾微微上挑。姜念認出來了——林詩語，學生會文藝部副部長，上學期迎新晚會的主持人。
林詩語的目光越過姜念，直直投向沈知的方向，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那道目光折返回來，落在姜念身上。
上下打量。不算長，兩三秒。
足夠讓姜念后背發(fā)涼。
林詩語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幾個人聽見：“同學，你旁邊這個位置，有人坐嗎？”
她問的是那個空位。
姜念和沈知之間、唯一的緩沖地帶。
姜念還沒來得及開口，左邊傳來一聲懶洋洋的——
“有?！?br>沈知連頭都沒轉(zhuǎn)。
單手撐著下巴，視線落在講臺方向，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詩語的笑僵在嘴角。
姜念大腦死機了。
——有？
誰？哪個？坐哪兒了？
她下意識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那個空座位。
空空蕩蕩，連個書包都沒有。
然后她對上了沈知的視線。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偏過頭來了。那雙眼睛隔著半米的距離看著她，瞳仁很深，底下有點碎光，像黑色河面上浮著的月亮。
嘴角微彎。
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讓人心臟失重的意味。
姜念腦中只剩一個念頭——
周曉曉你到底給我挖了個什么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