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快遞，是我藏在課本里，畫給自己的青春期------------------------------------------。，一夜都像有事。，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最濃的美式咖啡。，她沒敢再碰。衣柜門她用一把椅子死死抵住，這才勉強(qiáng)睡了幾個小時，夢里全是那兩顆黑色的紐扣眼睛。，她都心神不寧。，客戶的催命電話，都沒能把她的注意力從家門口那個位置拉回來?！€有？，就瘋長成參天大樹，陰影籠罩了她整個下午。，她幾乎是跑著沖進(jìn)地鐵，又跑著沖上樓。，她喘著粗氣，手扶著冰冷的墻壁，視線緩緩下移。。。，一模一樣的擺放位置，像昨天那個箱子的鬼影。，就那么站著，心臟在胸腔里胡亂沖撞。，今天是……一種混雜著憤怒的麻木。
她沒再像昨天那樣小心翼翼，直接用高跟鞋尖一腳踢開紙箱。
這次里面沒有報紙，只有一張輕飄飄的紙落了出來。
紙張泛黃，邊緣有些毛糙，是那種用久了的筆記本撕下來的內(nèi)頁。她一眼就認(rèn)出，這是她高中時最喜歡用的那個牌子，紙張厚實，寫字不洇。
她彎腰撿起。
紙上是黑色中性筆的涂鴉。
一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女孩背影，扎著馬尾，正趴在課桌上。旁邊是幾個畫得歪歪扭扭的動漫小人，看不出原型，但能看出畫的人很用心。
許昭昭的大腦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這是她高二那年，在一節(jié)無聊的歷史課上，畫在課本夾頁里的。她畫的就是她自己，想象著窗外的天空。
這個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目光釘死在那張紙的右下角。
那里，貼著一片被壓得極其平整的銀杏葉，葉脈清晰，邊緣完整得不可思議。
剎那間，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高二的教室，就在教學(xué)樓三樓的拐角。窗外，正對著一棵遮天蔽日的百年銀杏。秋天的時候，風(fēng)一吹，金黃的葉子就跟下雨一樣。
這片葉子……
寄東西的人，不僅翻出了她的記憶，還去過現(xiàn)場。
一種被徹底剝開、無所遁形的羞恥和恐慌，攥住了她的喉嚨。
許昭昭沖進(jìn)屋，反鎖門，把那張涂鴉和昨天的兔子玩偶并排放在餐桌上。
童年的伙伴。
青春期的涂鴉。
一個清晰的脈絡(luò)在她腦中浮現(xiàn)：有人在倒放她的人生。
不，不能再聯(lián)系林薇了。這件事太詭異，把朋友拖下水沒有任何意義。
自救。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顫抖地在搜索框里輸入：“被**跟蹤了怎么辦”。
網(wǎng)頁上跳出來的結(jié)果千篇一律：保留證據(jù)，立刻報警。
報警？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兔子和涂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么跟**說？“喂，**同志，我二十年前丟的兔子和十幾年前畫的涂鴉被人寄回來了，你們管不管？”
不被當(dāng)成精神病才怪。
她強(qiáng)迫自己冷靜，開始復(fù)盤所有的人際關(guān)系。
仇人？她自問沒什么深仇大恨的敵人。
極端愛慕者？她長相清秀，但也算不上什么絕世美女，社交圈干凈得像張白紙。
前男友周楊？分手分得客客氣氣，再見面還能點頭問好的那種，犯不著搞這么一出。
毫無頭緒。
第二天的工作，許昭昭肉眼可見地魂不守舍。
下午開部門例會，主管讓她匯報上周的銷售數(shù)據(jù)。她拿著報表，看著上面熟悉的數(shù)字，腦子里卻全是那片銀杏葉的脈絡(luò)。
“……第三季度的同比增長是，是……”她卡殼了，報表上的“15.8%”在她眼里變成了一團(tuán)模糊的墨跡。
“是什么？”部門主管的眉頭皺了起來。
“……百分之五十……八?！彼淮_定地念了出來。
整個會議室一片寂靜。
主管把手里的筆往桌上重重一放，發(fā)出刺耳的聲響：“許昭昭！百分之十五點八，到你嘴里就成了百分之五十八？差了三倍多！你腦子在想什么？不想干了就直說！”
這是她入職三年來，第一次在公開場合被如此嚴(yán)厲地批評。
同事們投來的目光，同情，詫異，幸災(zāi)樂禍，五花八門。
她低著頭，臉頰燒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渾渾噩噩地挨到下班，她走出寫字樓，晚風(fēng)一吹，才驚覺后背的冷汗已經(jīng)浸濕了薄薄的襯衫。
果然。
家門口，第三個箱子已經(jīng)就位。
這一次，她連踢都懶得踢，面無表情地拎進(jìn)屋，用美工刀劃開。
里面不是什么舊物件。
只有一張A4打印紙。
紙上是幾個加粗放大的黑體字：
“地中海霸王龍”。
許昭昭盯著這六個字，足足愣了半分鐘。
這***……
這不是她上大學(xué)時，和當(dāng)時還是室友的林薇，一起給她們那位發(fā)量堪憂、脾氣火爆的馬哲教授起的私密外號嗎？
因為太過貼切，又十分損，兩個人笑了整整一節(jié)課。
這件事，天知地知，她知，林薇知。
絕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許昭昭幾乎是立刻抓起手機(jī)，撥通了林薇的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那頭有點吵，像是在外面。
“喂，昭昭？怎么啦？”
“林薇，”許昭昭的聲音有點干，“你還記不記得‘地中海霸王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笑聲：“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突然提這個！我當(dāng)然記得??！馬哲老頭嘛！當(dāng)時笑得我差點岔氣！哎喲不行了，一想起來我就想笑……怎么了，你碰見他了？”
許昭昭沒有笑。
她聽著電話里林薇爽朗又毫無城府的笑聲，一股寒意順著手臂，慢慢爬滿了全身。
“……沒什么，就突然想起來了。”
她掛斷電話，屋子里一片死寂。
線索，第一次指向了她最親密的朋友。
可林薇的態(tài)度，坦然到讓她所有的懷疑，都變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