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
周正再怎么說也是我丈夫，結(jié)婚八年，日子雖然緊巴，但也不是過不下去。他對我，談不上多好，但至少沒打過我。
可現(xiàn)在看著他站在那里，看著他弟跪在我家客廳里，看著他用那種"你不掏錢就是你不對"的眼神盯著我，我忽然覺得，姐姐說得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我需要想想。"我說。
"想什么想！"周磊猛地抬起頭，臉上的可憐勁兒一閃而過，露出底下那層焦躁和蠻橫，"后天催收就來了，你還想什么！"
"周磊，跟你嫂子好好說話。"周正皺了皺眉，但緊接著就轉(zhuǎn)向我，"晚晚，你也別拖了。三百萬對你來說就是個數(shù)字，你那超市一年也賺不了幾個錢，這筆拆遷款放著也是放著。先救急，以后周磊賺了錢，慢慢還你。"
慢慢還。
一個賭鬼說慢慢還。
我沒有接話，轉(zhuǎn)身走進(jìn)臥室，把門關(guān)上了。
門外傳來周磊的罵罵咧咧，和周正壓低聲音的安撫。
我坐在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
卡面上印著我的名字，周晚。
三百二十萬。
我爸媽在鎮(zhèn)東頭住了一輩子的老房子，拆遷補償下來的全部。
姐姐自己一分沒留，全給了我。她說她有工作，有收入，不需要。她說我嫁了那么個人家，手里必須有錢。
她還說了一句話，我當(dāng)時沒太在意，現(xiàn)在想起來，覺得像一把刀。
"周晚，人心隔肚皮。你覺得他們不會害你，是因為他們還沒到走投無路的時候。等他們真正缺錢的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那一天，就是今天。
我攥著卡，聽著門外的動靜，做了一個決定。
不是姐姐教我的決定。
是我自己的。
周磊走的時候，從地上爬起來，褲子膝蓋處磨出了兩塊白印。
他沒再哭，也沒再磕頭，只是在經(jīng)過我身邊時，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怨恨，有催促，也有一種"你等著"的意味。
周正送他到門口，兄弟倆在樓道里嘀咕了幾句。我站在陽臺上，隔著一層玻璃，聽不清具體內(nèi)容，但周正回來時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他不是在安撫弟弟。
他是在向弟弟保證。
"晚晚，"他進(jìn)門就開口，語氣放軟了三分，"你別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