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盤清蒸桂魚，舒寧你不打包帶回去？"
趙毅的母親陳桂芳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篤"的一聲。
聲響不重，卻讓滿桌正在敬酒閑聊的親戚們齊刷刷安靜了下來。
七八道視線，帶著或好奇或看熱鬧的意味，全部落在了林舒寧的身上。
也落在她面前那盤還剩大半的清蒸桂魚上。
那是今天這桌菜里最講究的一道。整條魚用姜絲和蔥白鋪底，蒸到魚肉微微翻卷，再淋上一勺滾燙的熱油，魚皮在燈光下泛著薄薄的亮光。只是上桌已經(jīng)快一個小時了，蒸汽散盡，熱油的香味也淡了。
"我看你剛才夾了好幾次這道菜，一個人差不多吃了半條。"陳桂芳嘴角帶著笑，身子靠在椅背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領(lǐng)外套，領(lǐng)口別著一枚金絲胸針，手腕上那只滿綠翡翠鐲子在燈光下圓潤通透。頭發(fā)燙成精致的小卷，在一桌親戚面前，坐出了十足的派頭。
林舒寧夾菜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她的確多吃了幾口那條魚。
因為今天這桌菜里，別的菜要么太咸要么太油，只有這道清蒸桂魚的火候和調(diào)味算是過得去。
她在家做了十年飯，一日三餐從不落下。哪道菜用了心，哪道菜在敷衍，她一口就能嘗出來。
不過這道魚的蒸制時間還是略微過了半分鐘，魚尾處的肉已經(jīng)有些發(fā)柴。
但食材本身是好的，魚是當(dāng)天現(xiàn)殺的鮮魚。
所以她才多吃了幾口。
卻沒想到，有人在旁邊默默數(shù)著她的筷子。
"行，那就包起來吧，不浪費。"林舒寧抬起臉，聲音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緒。她望向站在一旁有些為難的服務(wù)員。
"這個。"服務(wù)員遲疑地看向陳桂芳。
今天是陳桂芳六十五歲的壽宴，這頓飯名義上是一家人湊份子，但誰都清楚，買單的是趙毅。而趙毅在這個家里，從來都是聽***。
"包起來，給舒寧裝好。"陳桂芳抬了抬手，語氣里帶著一種恩賜似的大度。
"用個好一點的盒子，別漏湯。"她又添了一句，隨即轉(zhuǎn)過頭，用帶笑的口氣對滿桌親戚說，"舒寧就是這樣，跟她說了多少回了，不用這么省，偏偏改不了。也是，一個人在家待久了，跟社會脫節(jié)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