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有人在他臉上澆了一盆冰水，肌肉僵了大半，只有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孫桂蘭最先反應過來，她從椅子上彈起半個身子，聲音拔高了一個調。
"小暖你說什么呢？那能一樣嗎？你那兩間早餐店是你的小生意，我們趙家的家底。那是**一輩子辛辛苦苦。"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為趙德貴按住了她的手腕。
按得很重，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孫桂蘭疼得縮了一下，扭頭看丈夫，對上趙德貴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確。
閉嘴。
趙遠航的大伯趙德厚坐在側面的硬木椅上，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沒說話，但看向弟弟趙德貴的眼神多了點什么。
趙遠航的姐姐趙芳倚著門框，原本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這時候變了味。她的目光在我手里的協(xié)議和她爸的臉之間來回掃。
"爸，你倒是看看她寫了什么嘛。"趙芳笑著說，但那笑容沒到眼底。
趙德貴沒理女兒，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
"江小暖，你這是跟我談條件？"
"不是談條件，是響應您的號召。"我的語氣平平穩(wěn)穩(wěn)，像在店里跟供貨商核對賬單，"您說的嘛，一家人不分你我。那就不分。您的也拿出來，我的也拿出來，擺在桌面上，族里長輩都在，大家一起做個見證。公公覺得這樣不公平嗎？"
趙德貴不說話了。
他的沉默，在這滿屋子親戚面前，變成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東西。
如果他是真心想"一家人一條心"，那這份協(xié)議完全合理，他沒有拒絕的道理。
如果他拒絕了，那他之前說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話，就全成了笑話。所有人都會知道，他要的不是"一家人"，而是要吞兒媳婦的東西。
趙德厚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老二，人家小暖說得也沒錯，要么就都擺出來嘛。你怕什么？"
這話里帶著刺。趙德厚和趙德貴是親兄弟，但關系算不上好。趙德貴一輩子在外面充大頭，張口閉口"我們趙家"，但趙德厚心里清楚得很，當年老宅子拆遷的時候，弟弟耍了多少手段把多那一份的補償款揣進自己口袋。
趙德貴的太陽穴上冒出了一根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