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沒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法人變更簽字，會徹底撕開未婚妻一家精心掩蓋了三年的騙局。
會議室里，那個法務部的小助理趁未婚妻接電話的間隙，故意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潑在簽字頁上的一瞬間，她低頭手忙腳亂地擦桌子，嘴唇快速翕動了幾下。
我看到她用只有兩個人能看懂的口型說了幾個字。
"那份合同，是你老婆讓你簽的？"
我下意識點了點頭。
她盯著我的眼睛，跟我對視了不到一秒，那眼神里有一種很復雜的東西，像是害怕，又像是下了什么決心。她低下頭繼續(xù)擦桌子，嘴唇再次快速動了一下。
"別簽。"
我整個人愣在那里，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緊接著，她趁幫我整理被水打濕的文件，把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飛快塞進我放在桌邊的公文包側袋里。做完這個動作她立刻直起身，聲音恢復到正常音量。
"實在不好意思，我把文件擦干凈，您先坐著等一下。"
就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陸遠洲，你快點，法務部的人都在等了。"
二十分鐘前，宋婉晴站在公司大堂的電梯口，朝他招了招手，語氣溫柔，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意思。
陸遠洲加快腳步跟上去。進了電梯之后，宋婉晴幫他理了理領帶，動作親昵自然，就像每一對即將步入婚姻的準夫妻那樣。
"今天簽完這些文件，你就是宋氏集團法律意義上的負責人了。我爸讓法務那邊把手續(xù)全準備好了，你到了簽個字就行，很快的。"
她說話的聲音輕柔好聽，臉上掛著那種讓人很難拒絕的笑意。
"雨薇，其實這些文件我是不是應該先看一遍再簽？"
"你看什么呀？"宋婉晴轉過頭看他，笑容淡了一些，聲音也放低了幾分。
"遠洲，法務那邊五個人花了兩周整理出來的文件，每一個條款都核過了。你又不是學法律的，你拿過去也看不明白。更何況，這是我爸對你的信任，全公司上上下下這么多人，他就把這個位子留給了你。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嗎？"
她的話說得很溫柔，但每一個字都讓陸遠洲找不到反駁的余地。
信任。
這兩個字從訂婚之后他就經常聽到。他的工作安排是宋家的信任，他住進宋家的公寓是信任，他每個周末去丈人家吃飯也是信任。所有的信任加在一起，拼出來的是一句話：你是宋家的人了，你應該聽話。
電梯到了十八樓。門一開，前臺的女孩立刻站起來，臉上換了一副標準的職業(yè)微笑。
"宋總好。"
女孩先跟宋婉晴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陸遠洲，點了點頭，沒有稱呼。
宋婉晴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帶著他往走廊深處走。陸遠洲注意到，走廊兩邊經過的每一個員工，跟宋婉晴打招呼的時候都帶著笑，跟他對視的時候都迅速移開了目光。
三年了，他在這家公司始終是一個沒有確切名分的存在。不是股東，不是高管，甚至不是正式員工。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宋婉晴的未婚夫，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把他當成自己人。
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宋婉晴的手機響了。
是她母親打來的。
即使陸遠洲站在旁邊，也能隱約聽見手機里的聲音，不急不慢，帶著一種習慣性的掌控語氣。
"到了嗎？"
"到了，馬上就簽。"
"文件都檢查過了？"
"媽你放心，法務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他簽個字就行。"
"那就好。簽完了拍張照片發(fā)給我。"
宋婉晴掛斷電話后走回陸遠洲身邊，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媽也是關心我們，你別多想。"
陸遠洲嗯了一聲，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的長桌上已經整整齊齊擺好了幾份文件。法務部三個人坐在對面，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領口別著工牌。陸遠洲掃了一眼工牌上的名字：林小夏，法務助理。
"宋總，陸先生，文件都準備好了。"法務主管站起來，翻開了第一份文件，指著標注好的簽字位置。"一共三份，每份在標記處簽字按手印就行。"
陸遠洲在椅子上坐下，打開面前的文件準備看一看。
宋婉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