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刻意為之的偶遇
何以解憂愁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寢室里發(fā)出刺眼的光。
我第無數(shù)次刷新熱搜榜，"音樂雙子星"的話題依然掛在娛樂榜前三。
話題里是九宮格圖片，中間那張正是我和宋湚在領獎臺上握手的瞬間——我的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而他平靜得近乎冷漠。
"天才音樂家江祀惜敗海外歸國選手"、"起底宋湚：音樂世家的鋼琴神童"......各種標題在我眼前跳動。
我拇指一劃，關掉了頁面。
"別看了。
"徐陽從上鋪探出頭，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輸一次比賽而己，又不是世界末日。
"我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窗外雨聲淅瀝，從比賽結(jié)束那天起，這雨就斷斷續(xù)續(xù)沒停過。
"對了，林教授找你。
"徐陽翻身下床，從書包里掏出一疊資料，"說是下學期的曲目安排。
"我接過資料，最上面是張剪報——宋湚和他父親的合影。
宋羽，著名指揮家，柏林愛樂樂團首位亞裔常任指揮。
照片里，年輕的宋羽攬著不過七八歲的宋湚，兩人站在金色大廳門前，笑得如出一轍的克制。
"聽說宋湚拒絕了所有采訪和商業(yè)演出。
"徐陽湊過來，"怪人吧？
好不容易拿了冠軍，不趁熱打鐵？
"我冷笑一聲："人家是音樂世家，不缺這點錢。
"雨勢漸小，我抓起外套準備去琴房。
走到門口時，徐陽突然叫住我："江祀，輸給宋湚不丟人。
他十二歲就在X國成名了，據(jù)說每天練琴十小時，手腕都落下病根。
"我握在門把上的手緊了緊，沒回頭。
琴房的隔音很好，關上門就與外界隔絕。
我翻開肖邦練習曲譜，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宋湚的《似音》旋律鬼魅般在我腦海中盤旋。
那種游刃有余的技巧，那種舉重若輕的情感表達......我猛地砸下琴鍵，不和諧的**在琴房里炸開。
"琴鍵和你有仇？
"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觸電般回頭。
宋湚倚在門框上，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膚色更白，手里拿著兩杯咖啡。
"走錯琴房了？
"我沒好氣地問。
他走進來，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鋼琴上："樓下咖啡店買一送一。
"見我沒動，他補充道，"美式，不加糖。
"他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我盯著那杯咖啡，熱氣在冷空氣中蜿蜒上升。
"謝謝，但我不——""接受對手的施舍？
"宋湚打斷我，嘴角微微上揚，"放心，沒下毒。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讓人清醒。
宋湚己經(jīng)走到窗邊的另一架鋼琴前，打開琴蓋。
他沒有立刻開始彈奏，而是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小心翼翼地翻開。
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專注的側(cè)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那本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頁角卷曲發(fā)黃。
他時而寫寫畫畫，時而停下來在琴鍵上試幾個音。
就這樣過了半小時，宋湚突然合上筆記本，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頭也不回地說："你彈肖邦時小指太僵硬，試試把手腕再抬高一點。
"門關上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咖啡己經(jīng)涼了，但奇怪的是一點也沒剩。
接下來的幾天，我總能在琴房"偶遇"宋湚。
有時他安靜地坐在角落看書，有時專注地修改那本神秘樂譜。
我們很少交談，但總會有杯咖啡或一盒薄荷糖出現(xiàn)在我的鋼琴上。
周五下午，我提前結(jié)束課程準備去校外透口氣。
路過校門口的咖啡店時，透過落地窗，我看到了宋湚。
他坐在角落的小鋼琴前，身邊圍著三個不超過十歲的小孩。
宋湚正耐心地教一個小女孩手型，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
小女孩彈錯了一個音，緊張地抬頭看他，他卻只是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示范了正確的指法。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這個溫柔耐心的宋湚，和比賽時那個冷若冰霜的冠軍判若兩人。
"看入迷了？
"徐陽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他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吹了聲口哨："沒想到冰山還有這一面。
"我沒接話，轉(zhuǎn)身往學校走。
徐陽小跑著跟上："對了，林教授讓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十點，副院長辦公室。
""什么事？
""沒說。
"徐陽聳聳肩，"不過我看到宋湚也被叫去了。
"第二天，我故意遲到了十分鐘。
推開門時，林副院長正和宋湚相談甚歡。
看到我進來，林教授熱情地招手："江祀，快來！
有個好消息！
"林教授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總是一身熨燙得一絲不茍的西裝，說話時習慣性摩挲左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
"國際青年音樂家西手聯(lián)彈比賽三個月后舉行，我認為你和宋湚是最佳組合！
"林教授笑容滿面，"想想看，比賽冠亞軍聯(lián)手，多么有話題性！
"我看向宋湚，他安靜地站在窗邊，陽光給他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見我望過來，他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我拒絕。
"我首接說，"獨奏和聯(lián)彈是兩回事，我們風格不合。
"林教授的笑容僵在臉上："別急著決定。
宋湚己經(jīng)同意了。
"我猛地轉(zhuǎn)向宋湚："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和你合作？
"宋湚終于開口，聲音平靜："我沒覺得。
只是如果你改變主意，我隨時可以開始練習。
"他的態(tài)度讓我更加惱火。
林教授試圖打圓場："江祀，這對學院很重要，而且對你個人發(fā)展也有好處......""我說了不。
"我打斷他，"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出門前，我聽到林教授對宋湚嘆氣："別介意，江祀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太要強......"我狠狠摔上門。
當晚，徐陽帶回一個消息："宋湚接受了學院的助教職位，負責指導大一新生的鋼琴基礎課。
"我停下翻樂譜的手："他瘋了？
以他的水平，隨便哪個樂團不是搶著要？
""更奇怪的是，"徐陽壓低聲音，"他拒絕了的維克斯的教職邀請，專門回國參加這次比賽。
"我心頭一震。
所以宋湚不是臨時起意參賽，而是早有預謀？
為什么？
第二天清晨，我鬼使神差地提前一小時到了琴房。
走廊空無一人，但最里面那間琴房卻亮著燈。
我放輕腳步走近，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宋湚正在彈琴。
是我的比賽曲目，《帕格尼尼狂想曲》。
但奇怪的是，他在第二樂章加入了一段我從未聽過的變奏——一段如泣如訴的旋律，陌生又莫名熟悉。
宋湚彈得入神，沒注意到門外的我。
他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生動，眉頭微蹙，嘴唇輕抿，整個人仿佛沉浸在另一個世界。
琴架上攤開的正是那本破舊的筆記本。
我悄悄退回走廊，心跳如雷。
這個宋湚到底是誰？
為什么對我的音樂如此了解？
又為什么要在我每次練琴時"偶遇"？
回到琴房，我打開鋼琴蓋，發(fā)現(xiàn)琴譜架上夾著一張紙條："C小調(diào)部分，試試降半音處理。
——S"我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扔掉。
我第無數(shù)次刷新熱搜榜，"音樂雙子星"的話題依然掛在娛樂榜前三。
話題里是九宮格圖片，中間那張正是我和宋湚在領獎臺上握手的瞬間——我的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而他平靜得近乎冷漠。
"天才音樂家江祀惜敗海外歸國選手"、"起底宋湚：音樂世家的鋼琴神童"......各種標題在我眼前跳動。
我拇指一劃，關掉了頁面。
"別看了。
"徐陽從上鋪探出頭，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輸一次比賽而己，又不是世界末日。
"我沒吭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窗外雨聲淅瀝，從比賽結(jié)束那天起，這雨就斷斷續(xù)續(xù)沒停過。
"對了，林教授找你。
"徐陽翻身下床，從書包里掏出一疊資料，"說是下學期的曲目安排。
"我接過資料，最上面是張剪報——宋湚和他父親的合影。
宋羽，著名指揮家，柏林愛樂樂團首位亞裔常任指揮。
照片里，年輕的宋羽攬著不過七八歲的宋湚，兩人站在金色大廳門前，笑得如出一轍的克制。
"聽說宋湚拒絕了所有采訪和商業(yè)演出。
"徐陽湊過來，"怪人吧？
好不容易拿了冠軍，不趁熱打鐵？
"我冷笑一聲："人家是音樂世家，不缺這點錢。
"雨勢漸小，我抓起外套準備去琴房。
走到門口時，徐陽突然叫住我："江祀，輸給宋湚不丟人。
他十二歲就在X國成名了，據(jù)說每天練琴十小時，手腕都落下病根。
"我握在門把上的手緊了緊，沒回頭。
琴房的隔音很好，關上門就與外界隔絕。
我翻開肖邦練習曲譜，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宋湚的《似音》旋律鬼魅般在我腦海中盤旋。
那種游刃有余的技巧，那種舉重若輕的情感表達......我猛地砸下琴鍵，不和諧的**在琴房里炸開。
"琴鍵和你有仇？
"聲音從門口傳來，我觸電般回頭。
宋湚倚在門框上，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膚色更白，手里拿著兩杯咖啡。
"走錯琴房了？
"我沒好氣地問。
他走進來，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鋼琴上："樓下咖啡店買一送一。
"見我沒動，他補充道，"美式，不加糖。
"他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我盯著那杯咖啡，熱氣在冷空氣中蜿蜒上升。
"謝謝，但我不——""接受對手的施舍？
"宋湚打斷我，嘴角微微上揚，"放心，沒下毒。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讓人清醒。
宋湚己經(jīng)走到窗邊的另一架鋼琴前，打開琴蓋。
他沒有立刻開始彈奏，而是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小心翼翼地翻開。
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專注的側(cè)臉和微微顫動的睫毛。
那本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頁角卷曲發(fā)黃。
他時而寫寫畫畫，時而停下來在琴鍵上試幾個音。
就這樣過了半小時，宋湚突然合上筆記本，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頭也不回地說："你彈肖邦時小指太僵硬，試試把手腕再抬高一點。
"門關上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咖啡己經(jīng)涼了，但奇怪的是一點也沒剩。
接下來的幾天，我總能在琴房"偶遇"宋湚。
有時他安靜地坐在角落看書，有時專注地修改那本神秘樂譜。
我們很少交談，但總會有杯咖啡或一盒薄荷糖出現(xiàn)在我的鋼琴上。
周五下午，我提前結(jié)束課程準備去校外透口氣。
路過校門口的咖啡店時，透過落地窗，我看到了宋湚。
他坐在角落的小鋼琴前，身邊圍著三個不超過十歲的小孩。
宋湚正耐心地教一個小女孩手型，冷峻的眉眼柔和得不可思議。
小女孩彈錯了一個音，緊張地抬頭看他，他卻只是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示范了正確的指法。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這個溫柔耐心的宋湚，和比賽時那個冷若冰霜的冠軍判若兩人。
"看入迷了？
"徐陽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他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吹了聲口哨："沒想到冰山還有這一面。
"我沒接話，轉(zhuǎn)身往學校走。
徐陽小跑著跟上："對了，林教授讓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十點，副院長辦公室。
""什么事？
""沒說。
"徐陽聳聳肩，"不過我看到宋湚也被叫去了。
"第二天，我故意遲到了十分鐘。
推開門時，林副院長正和宋湚相談甚歡。
看到我進來，林教授熱情地招手："江祀，快來！
有個好消息！
"林教授是個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總是一身熨燙得一絲不茍的西裝，說話時習慣性摩挲左手小指上的翡翠戒指。
"國際青年音樂家西手聯(lián)彈比賽三個月后舉行，我認為你和宋湚是最佳組合！
"林教授笑容滿面，"想想看，比賽冠亞軍聯(lián)手，多么有話題性！
"我看向宋湚，他安靜地站在窗邊，陽光給他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見我望過來，他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我拒絕。
"我首接說，"獨奏和聯(lián)彈是兩回事，我們風格不合。
"林教授的笑容僵在臉上："別急著決定。
宋湚己經(jīng)同意了。
"我猛地轉(zhuǎn)向宋湚："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和你合作？
"宋湚終于開口，聲音平靜："我沒覺得。
只是如果你改變主意，我隨時可以開始練習。
"他的態(tài)度讓我更加惱火。
林教授試圖打圓場："江祀，這對學院很重要，而且對你個人發(fā)展也有好處......""我說了不。
"我打斷他，"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出門前，我聽到林教授對宋湚嘆氣："別介意，江祀這孩子從小就這樣，太要強......"我狠狠摔上門。
當晚，徐陽帶回一個消息："宋湚接受了學院的助教職位，負責指導大一新生的鋼琴基礎課。
"我停下翻樂譜的手："他瘋了？
以他的水平，隨便哪個樂團不是搶著要？
""更奇怪的是，"徐陽壓低聲音，"他拒絕了的維克斯的教職邀請，專門回國參加這次比賽。
"我心頭一震。
所以宋湚不是臨時起意參賽，而是早有預謀？
為什么？
第二天清晨，我鬼使神差地提前一小時到了琴房。
走廊空無一人，但最里面那間琴房卻亮著燈。
我放輕腳步走近，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宋湚正在彈琴。
是我的比賽曲目，《帕格尼尼狂想曲》。
但奇怪的是，他在第二樂章加入了一段我從未聽過的變奏——一段如泣如訴的旋律，陌生又莫名熟悉。
宋湚彈得入神，沒注意到門外的我。
他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生動，眉頭微蹙，嘴唇輕抿，整個人仿佛沉浸在另一個世界。
琴架上攤開的正是那本破舊的筆記本。
我悄悄退回走廊，心跳如雷。
這個宋湚到底是誰？
為什么對我的音樂如此了解？
又為什么要在我每次練琴時"偶遇"？
回到琴房，我打開鋼琴蓋，發(fā)現(xiàn)琴譜架上夾著一張紙條："C小調(diào)部分，試試降半音處理。
——S"我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