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混著咖啡香在二樓閣樓浮動，沈澤川的指腹按在姜雪手腕青紫的淤痕上。

窗外雨勢漸歇，霓虹燈牌在積水中投下血紅色的光斑。

"疼嗎？

"他忽然開口。

醫(yī)用棉簽蘸著碘伏劃過她手背的擦傷，冰得姜雪瑟縮了一下。

方才包扎時她就注意到，這人虎口處紋著串?dāng)?shù)字——是某個日期。

閣樓老式留聲機(jī)突然卡帶，肖邦的《雨滴》前奏在寂靜中裂成碎片。

沈澤川起身時碰倒鐵皮藥箱，嘩啦聲響里，姜雪看見他后腰的皮膚——那里盤踞著**燒傷疤痕，形如枯萎的鳶尾花。

"為什么幫我？

"她攥住他欲抽離的袖口。

帆布包里的催債單被雨水泡軟，邊緣蜷曲著像垂死的飛蛾。

沈澤川的喉結(jié)在陰影里滾動。

女孩的眼睛太亮了，讓他想起十七歲那年在地下室砸碎的琉璃燈。

那時父親的血正順著大理石紋路爬到他鞋尖，債主們的獰笑震得耳膜生疼。

"叮——"樓下傳來風(fēng)鈴響動。

姜雪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沈澤川按進(jìn)皮質(zhì)沙發(fā)深處。

他的手掌墊在她后腦，檀木香突然鋪天蓋地。

"呼吸別太急。

"灼熱氣息拂過耳畔，她這才聽見樓梯間漸近的腳步聲。

閣樓吊燈突然熄滅。

月光從氣窗斜切而入，將沈澤川的輪廓鍍上銀邊。

姜雪的指尖無意間觸到他鎖骨處的疤痕，凹凸不平的觸感讓她想起CT片上癌細(xì)胞的擴(kuò)散路徑。

"川哥，南巷的貨被條子截了。

"沙啞男聲在門外響起。

姜雪感覺到沈澤川的肌肉瞬間繃緊，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鴉青色的牢籠。

"知道了。

"他的聲音裹著冰碴，拇指卻輕輕摩挲姜雪腕間跳動的脈搏。

門外腳步聲遠(yuǎn)去時，姜雪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病歷不知何時到了他手里。

泛黃的CT片被舉到月光下，沈澤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擴(kuò)散的陰影走向，竟與他背上的燒傷疤痕完全重合。

二十年前的雨夜在眼前炸開——母親將他塞進(jìn)衣柜時脖頸后的胎記，正是一朵鳶尾花的形狀。

"***..."他的聲音啞得可怕，"是不是左肩有塊紅色胎記？

"姜雪猛地坐首。

記憶如潮水漫涌，七歲那年追債人破門而入，父親卷走所有積蓄消失前，曾盯著母親**露出的肩頭冷笑："帶著這晦氣印記，活該被..."玻璃爆裂的脆響打斷回憶。

沈澤川突然將CT片按在胸口，眼中翻涌著姜雪看不懂的黑色浪潮。

閣樓暗門自動滑開，露出滿墻泛黃的新聞剪報——頭條照片里燒焦的別墅前，跪著個滿身是血的少年。

"2003.6.17"姜雪念出沈澤川虎口處的數(shù)字，突然渾身發(fā)冷。

這正是父親帶著全家福消失的日期，也是新聞里沈氏集團(tuán)縱火案的案發(fā)時間。

沈澤川扯開領(lǐng)口，露出心口處的**疤痕。

他握住姜雪顫抖的手指按在那處猙獰的突起上："當(dāng)年你父親從我父親書房偷走的，不止是錢。

"醫(yī)用紗布突然被血浸透。

姜雪這才發(fā)現(xiàn)沈澤川腰側(cè)的繃帶正在滲血，而自己掌心不知何時多了枚翡翠袖扣——正是父親常年佩戴的那枚。

"他們在找這個。

"沈澤川的唇色開始發(fā)白，嘴角卻勾起嘲弄的弧度，"你父親沒告訴你？

這枚袖扣里藏著沈氏地下金庫的密鑰。

"樓下**傳來引擎轟鳴。

姜雪在眩暈中聽見沈澤川撥動轉(zhuǎn)***的聲響，他染血的指尖撫過她眼尾："現(xiàn)在逃還來得及。

"可他的瞳孔里分明燒著幽藍(lán)的火焰，將兩人糾纏的影子投在血泊般的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