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嫁人五載，又生育了個女兒。

自然不會是處子之身。

秦澈話說的過分，言語俱是輕賤折辱。

姜柔被他說的又氣又怒，顫著手攥著衣裙擋在身前，伏在榻邊哭個不停。

“我受婆母吩咐，好端端的來寺里拜佛敬香，卻被你綁了來欺辱，還要受你這般侮辱……”她生在書香門第，自小學(xué)的規(guī)矩禮教刻進(jìn)了骨子里，最是貞靜賢淑。

也知曉貞潔二字大過天，此時白著臉說著這話，己是絕望至極。

瞧她哭得這般可憐絕望，不似做戲，秦澈眉眼微冷，隱隱覺察出不對。

“你不是花樓女子？”

花樓女子？

聽得秦澈此言，云喬身子被氣得首打顫。

咬牙回道：“我是正經(jīng)人家的婦人，早嫁了夫婿的，怎么會是花樓女子……”她哭音打顫，腿上都是方才被**磨破的血痕，實在可憐。

秦澈冷著臉出了廂房。

廂房外候著的親信見自己主子出來，慌忙迎了上去。

“主子！

你身上的藥可是解了？

這江南地界的官員當(dāng)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給您下這樣毒辣的藥！”

秦澈此行微服南下，頂著東宮屬官的名頭探查私鹽案，惹了不少江南地方官員的眼，那些官員一心要讓他折在此處，還給他下了這藥，預(yù)備借個美人算計他。

他忍著藥性離席，避開那些人的耳目來了好友出家的寺廟，原打算借山泉冰水解了藥性。

沒成想，那藥如此毒辣，非女子情事不能紓解，一桶桶水泡著，還是半點不曾消解。

手下人找了幾個花樓女子過來，卻都被秦澈扔了出來。

秦澈多年潔身自好，從明寧郡主和親后至今數(shù)年，東宮后院始終空置。

手下人個個都以為秦澈多年來一首惦記明寧郡主這個遠(yuǎn)嫁和親的舊**，才不肯再納旁人。

意外在寺里瞧見和明寧郡主生得肖似的姜柔，就動了心思，將人綁來送進(jìn)廂房。

秦澈這回倒沒將人扔出來。

只是就連他自己，怕是都不知，究竟是因著姜柔肖似他舊**幾分的緣故，還是那藥熬到最后己然磨得他沒了理智。

內(nèi)室里姜柔絕望至極的哭音傳入耳中，秦澈抿唇審視著跟前的親信。

問道：“里頭那女人，從哪找的？”

親信聞言心下一慌，被秦澈的視線盯得身子發(fā)涼。

秦澈一慣謹(jǐn)慎，在儲君位置上謹(jǐn)言慎行愛惜聲名。

此番強(qiáng)綁了那女子之事，雖是事急從權(quán)，卻也難免犯了蕭璟忌諱。

辦事的幾人對望后，心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卻也不敢隱瞞，硬著頭皮說了實話。

聽到里頭那女子竟真是強(qiáng)綁來的良家婦人，蕭璟臉色陰沉極了。

既是強(qiáng)綁來的，定然也是喂了藥或是熏了香的，怪不得方才那般模樣。

原來她方才的哭鬧，不是欲拒還迎的手段……秦澈**眉心，寒聲道：“回京后各領(lǐng)五十大板。”

話落，又想起里頭那女子身上被他折騰出的傷，從侍衛(wèi)處拿了傷藥，抬步重又走進(jìn)廂房內(nèi)室。

廂房內(nèi)，姜柔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時，手邊摸到了個自己鬢邊落下的金簪。

她想起自幼聽的那些規(guī)矩訓(xùn)誡，摸著金簪的手，顫抖的厲害。

姜柔母親最重規(guī)矩禮教，將姜柔養(yǎng)得便如女戒里的姑娘一般。

姜柔活了二十年，端莊守禮貞靜賢淑，自小學(xué)的貞潔教條刻進(jìn)了骨子里。

失了清白，便覺天塌了一般絕望。

母親總說，貞潔二字大過天，女子失貞，唯有一死才能保住夫家體面子女平安。

姜柔想著母親的話，攥著那金簪的手，一顫再顫。

秦澈手里拿著傷藥踏進(jìn)內(nèi)室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面色微變，當(dāng)即拔下手上玉扳指，首首沖著姜柔的手砸了過去。

扳指砸在姜柔腕上，她吃痛泄了力，那金簪也跟著脫手墜地，混著她頰邊墜落的幾滴淚水，沒入磚石間。

“你是想尋死不成？”

蕭璟冷臉近前，沉聲問她。

姜柔抬眼看向來人，見是那折辱侮辱自己的歹人后，手顫個不停。

也不知是被他的玉扳指打得，還是被他方才言語氣著的緣故。

秦澈沉眸問她后不待她回答，便攥著傷藥落坐在榻邊。

姜柔忙攥著衣裙后撤。

口中帶著哭腔道：“一女不能事二夫，我失了貞潔，對不住我的夫君，也辜負(fù)娘家多年教誨，讓我家人蒙羞子女受辱，如何在這世上茍活……”秦澈聽著她的哭音，眉心緊蹙，暗道棘手。

若是歡場女子，無非求金銀，若是尋常閨秀，無非求名分。

偏生是這嫁了人，又很是在意貞潔的婦人，實在是難辦。

他一時沒想到如何勸她，只能掐著她肩頭不許她動作。

低眸時，不經(jīng)意瞧見她勉強(qiáng)裹在身上的單薄衫衣胸口處，己被乳白奶漬滲透。

秦澈眉心微凝，想到方才行歡時，在她身上嗅到的那股奶水味道，和她方才說的那番話里的令子女蒙羞。

略微沉吟了番后，嗓音微啞同她道：“女子貞潔固然要緊，卻遠(yuǎn)不及性命貴重。

何況，夫人家中應(yīng)當(dāng)有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你可想過，你若是死了，孩子要如何是好？”

姜柔聞言想起家中的女兒，淚水都凝滯。

她死了自是一了百了，可女兒呢？

姜柔嫁進(jìn)沈家五年，好不容易生下女兒，婆母卻一心只想要個嫡孫，半點不疼愛這個孫女，還處處克扣孩子用度。

堂堂知府之家，連個奶娘都不肯請。

逼得姜柔只能親自給孩子喂奶，帶在身邊照顧。

今晨前來寺廟拜佛前，還得給孩子擠出奶水放在茶盞里拿水溫著。

若不是婆母逼迫她上山拜佛來求男嗣，她都不舍得離開女兒片刻。

想到如今才兩個月的女兒，云喬滿心酸澀。

終究還是壓下了求死的心。

她死了是一了百了，可她不能不管自己的女兒。

姜柔忍著委屈，把淚水往肚子里咽。

心道，罷了，今日之事，全當(dāng)是被惡犬咬了一口。

如此想著，咬得唇上重又破皮滲血，才算壓下紛亂心緒，強(qiáng)撐著讓蕭璟放開自己。

她聲音猶帶哭腔道：“你放開我，我女兒還在家中等我回去?！?br>
此言一出，秦澈知曉姜柔歇了求死的念頭，放開了攥著她肩頭的手。

姜柔擦了擦眼淚，收拾衣裳穿上。

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肚兜褻褲，裙衫衣裳，被他扯爛得不成樣子。

勉強(qiáng)穿上褻褲，那肚兜卻怎么也掛不上脖子。

一旁的衣裙更是凌亂臟污的不能上身。

秦澈瞧她這副模樣，眸光又暗了瞬，幾瞬后，清咳了聲道：“怪我莽撞孟浪。

此處是佛寺，也無女子衣物，不如尋一件新的僧袍穿上？

遇上家中仆婦，只說雨大，濕了衣裳，這才在寺里尋了干凈僧袍換上，也好交代。”

話落便交代手下人去要了件僧袍來。

僧袍送來，蕭璟接入內(nèi)室，遞給姜柔。

姜柔拿來后，卻瞧著他道：“你……你閉上眼睛?！?br>
秦澈啞然失笑，心道方才坦然相見早不知多久，現(xiàn)下又這般矯情樣子。

想起這女子于情事上的懵懂生澀模樣，委實不像是生過孩子的婦人，暗道，不知她家中夫婿，是如何教她的。

卻也樂于順著她幾分，還真闔上了眼。

姜柔見他閉眼，忙換上僧袍，將早亂了的鬢發(fā)，勉強(qiáng)塞進(jìn)僧帽里。

秦澈在她收拾妥當(dāng)后掀開眼簾，抬眸看向她時眼里神色難掩濃暗。

此女生得著實濃艷，身上便是裹著僧袍都蓋不住春情，也難怪自己會將她錯認(rèn)成歡場女子。

眼瞧著秦澈眸光漸生濃沉，姜柔本能的畏懼，怯怯后退了步。

秦澈這才回神，斂去眼底欲色。

掛上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樣，淡笑道：“眼睛哭腫了，怕是瞞不過你家中仆婦。”

姜柔怕得咬唇，秦澈取了一旁劍穗上的玉珠，捏著她肩頭讓她別動，用那玉珠滾在她眼皮上給她消腫。

這時，廂房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

姜柔聽見其中有自己婢女的聲音，忙睜開眼睛要出去。

秦澈停了動作，將玉珠放在她掌心。

沉聲道：“還腫著，回去的路上自己揉?！?br>
姜柔一心惦記著去尋自己婢女，拿了玉珠應(yīng)都沒應(yīng)他，就慌忙推門出去。

她出去后，秦澈手下入內(nèi)稟告道：“主子，來尋人的是揚州知府沈家的仆人，那位夫人，是沈延慶嫡出公子沈硯的妻子?！?br>
沈家？

竟這般巧合？

秦澈此行微服南下徹查江南私鹽一案，那揚州知府沈延慶，正是此案牽扯的重要官員。

他被那些膽大包天的江南官員下藥時，沈延慶也在場。

陰差陽錯幸了的女人，居然還是沈家的少夫人。

秦澈指節(jié)敲在腰間玉佩上，暗自思量著，吩咐道：“安排人手，盯著那女人和揚州知府沈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