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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樹前頭萬物春
再見前女友文瀾已是八年后。
黃發(fā)染黑,洗了紋身,成為矜貴高冷的女強人。
我這弱不禁風的少年,變得更加虛弱。
“聞先生,很抱歉,癌細胞擴散范圍太大,更多治療手段對你來說只是徒增痛苦。”
醫(yī)生還是心軟,連“等死吧”都說得這么委婉。
我揣著自己的死訊,路過骨科時,水靈靈地和文瀾撞上了。
八年不見,他更高、更美、更......
“眼睛不會用的話,就捐給有需要的人?!?br>
好吧,更毒舌了。
文瀾沖我冷冷丟出一句話后,迅速變了張臉。
溫柔地對身旁有腿上打著石膏的男人噓寒問暖。
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對方行動不便,死前還是多積德的好。
“不好意思,我剛剛沒有看路,你沒有事吧?”
男人沖我安撫一笑,搖了搖頭。
又抬頭蹙眉輕拍了一下文瀾,“人家不是故意的,說話那么難聽做什么?”
我挑眉一愣,連連點頭贊同。
這人當了女霸總,性格比八年前差多了。
“抱歉啊兄弟,他是關(guān)心則亂,不是故意對你冒犯的。”
男人因腿傷只能歪著身子站著,但脊背卻挺拔豎直。
氣質(zhì)不凡的他,和文瀾站一起十分登對。
他看起來好像不知道我和文瀾的關(guān)系,而文瀾貌似也想裝不認識我。
突然,我不想再在這里逗留。
“沒關(guān)系的,你沒事就好,我先走了?!?br>
說完,我抬步離開,和文瀾擦肩而過。
充滿消毒水味的空氣,還是混了一絲屬于文瀾的山茶花味。
回到家,身體仿佛已經(jīng)到達極限。
躺到床上,胃部開始痙攣抽痛。
冷汗從額頭劃下,眼角的眼淚偷偷匯入其中。
直到****催命般地響起。
“阿行,好消息,新項目被投資方看中,只等你的本子寫完就可以向上申報了。”
來電的是電視劇制片人段硯白,我們曾因一個項目結(jié)識,后來成為好朋友。
我看向墻邊落地鏡中的自己,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頭發(fā)凌亂地貼在頰邊。
“硯白,這個本子我還沒有想好結(jié)局,能不能先緩......”
“哎呀阿行,緩不了,這次投資方來頭極大,咱們要是敢放鴿子,以后在這圈子里就別想混了?!?br>
退縮的話語被堵回喉嚨。
我可以不在乎后果,但段硯白還會有很長的未來。
“好吧,我知道了,我會盡快完成劇本的?!?br>
掛完電話,我拿出醫(yī)生給我開的止痛藥。
一個月,一共30片。
醫(yī)生的意思是一天一片,可反正也要死了,我不想再忍耐痛苦。
我倒出三片,一口氣塞進嘴里。
坐到電腦前,打開文檔,為我最后一個故事畫上句號。
天色從暗到明,又從明漸暗。
全劇終
敲完這三個字,我伸了個懶腰,長長吐了口濁氣。
這個故事很早就存在于我的靈感庫中,可一直拖到今年才寫出雛形。
我看著屏幕里的文字,不由苦澀一笑。
“也許,一切都是天意吧?!?br>
劇本發(fā)給段硯白沒一會兒,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阿行,我真的太喜歡這個本子了,我甚至覺得這是你寫得最好的一次!”
資方還沒有回復(fù)消息,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提前開香檳。
等我坐在卡座上時,都還沒想明白,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答應(yīng)他出來了?
為了趕進度,碼字的時候只啃了幾個小面包。
現(xiàn)在又喝了點酒,胃里不是很舒服。
止痛藥是吃不成了,我忍著疼痛起身,拿著杯子想去找服務(wù)員要杯熱水。
剛一轉(zhuǎn)身,懷里就撞進一個溫熱柔軟的身體。
山茶花味進入鼻腔的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