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歸來
權(quán)臣重生，陛下請自重
鐵鉤穿進(jìn)鎖骨的時候，沈硯之己經(jīng)感覺不到疼了。
鹽水潑在綻開的皮肉上，發(fā)出“滋啦”的輕響。
他的眼皮被血糊住，只能透過一道縫隙，看見牢房里搖曳的火把。
空氣里彌漫著腐肉和血腥的味道，那是詔獄特有的死亡氣息。
“沈公子，何苦呢？”
方清遠(yuǎn)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溫和得像個關(guān)切的長輩。
他踱步到刑架前，錦衣華服與這骯臟牢獄格格不入。
“你父親當(dāng)年要是肯低頭，也不至于懸梁自盡。
***倒是個烈性的，隨他去了。”
方清遠(yuǎn)輕嘆一聲，從袖中取出白帕，掩了掩鼻，“可惜啊，沈家三代清名，就這么斷了?！?br>
沈硯之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聲音發(fā)出來，因?yàn)樗暮韲翟绫焕予F燙壞了。
“哦，還有你那妹妹?！?br>
方清遠(yuǎn)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聲音里帶著刻意的惋惜，“清漪姑娘是吧？
十六歲進(jìn)宮，多好的年紀(jì)。
德妃娘娘說她失足落水時，本官還惋惜了好一陣子?！?br>
妹妹。
沈硯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仿佛又看見了當(dāng)時的情景。
三年前的秋天，宮里來人報喪，說沈嬪不慎落水，撈上來時身子都泡脹了。
母親當(dāng)場暈厥，父親握著那張薄薄的訃告，手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枯葉。
那根本不是意外。
他后來查到了，是德妃。
就因?yàn)槊妹玫昧耸ド弦淮钨p賜，德妃就命人在御花園的池塘邊抹了油。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方清遠(yuǎn)俯身，湊到他耳邊，“你父親被貶官時，還在殿前磕頭，說‘臣清白，天地可鑒’。
哈哈，清白？
我說他貪墨，他就是貪墨。
****，誰敢替他說話？”
當(dāng)時，沈硯之還在青松書院準(zhǔn)備科考。
信是十天后才到的。
同窗怕他受不住，支支吾吾不敢說全。
他只記得自己沖出書院時，山道兩旁的楓葉紅得像血。
等他趕回京城，沈府己貼了封條。
鄰居大娘偷偷告訴他，父親在書房懸梁，母親飲了毒酒隨他而去。
收斂尸首時，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
“本官原想著，沈家人都死絕了，這事兒也就了了。”
方清遠(yuǎn)首起身，理了理衣袖。
“偏你還要回來，還學(xué)人刺殺？
沈硯之啊沈硯之，你在書院讀了那么多年圣賢書，就沒學(xué)會‘識時務(wù)’三個字么？”
沈硯之終于攢夠了力氣，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
他死死盯住方清遠(yuǎn)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要把這張臉刻進(jìn)魂魄里。
“眼神不錯?！?br>
方清遠(yuǎn)笑了，“可惜啊，再過兩個時辰，你就要被凌遲了。
三千六百刀，詔獄最好的劊子手執(zhí)刀。
你放心，不到最后一刀，不會讓你斷氣的?！?br>
腳步聲漸遠(yuǎn)。
牢門重新鎖上。
沈硯之垂著頭，血順著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想起書院山長送他時說的話：“硯之，此去京城，萬事小心。
朝堂之水，深不可測?！?br>
他太急了，可父母慘死，家破人亡，他如何能不急？
刺殺那夜，他埋伏在方府后巷。
等方清遠(yuǎn)的轎子一到，就持劍沖了上去。
可轎簾掀開，里面坐的是個替身。
西周火把驟亮，二十張弓對準(zhǔn)了他。
原來方清遠(yuǎn)早就布好了網(wǎng)，就等他來鉆。
“若有來世......”沈硯之的舌尖抵住后槽牙，那里有一顆假牙，是**前一位江湖朋友給的。
朋友說：“若事不可為，咬碎它，能少受些苦?！?br>
毒藥叫“黃泉引”，入口封喉。
他閉上眼，用盡最后的力氣——“咔嚓。”
苦腥味在口中炸開。
---“少爺？
少爺？”
沈硯之猛地睜眼。
沒有血腥，沒有腐臭，沒有鐵鏈摩擦的刺耳聲響。
眼前是熟悉的青紗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墨香和桃花的甜香。
他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紫檀木的書案，案上攤著未寫完的策論。
多寶閣上擺著父親在他十五歲時送的端硯，母親繡的松鶴圖掛在東墻，妹妹去年編的劍穗還系在筆架上。
這是他在沈府的房間。
他還活著？
沈硯之跌跌撞撞沖到銅鏡前，鏡中是一張年輕的臉。
沒有鞭痕，沒有烙印，皮膚光潔，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未褪盡的青澀。
只是那雙眼睛，沉得像是凝了千年的寒潭。
他顫抖著手摸向鎖骨。
平整光滑，沒有貫穿的窟窿。
“少爺，您醒啦？”
房門被輕輕推開，丫鬟春杏端著水盆進(jìn)來，臉上帶著笑，“您看書看睡著了吧？
這都申時了。”
沈硯之猛地轉(zhuǎn)身：“今年是哪一年？”
春杏一愣：“永昌十二年啊。
少爺您怎么了？
是不是夢魘了？”
永昌十二年。
他十八歲。
距離選秀還有半年。
距離家破人亡，還有三年零七個月。
“妹妹呢？”
沈硯之的聲音啞得厲害。
“小姐在夫人那兒學(xué)繡花呢。
對了——”春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來。
“林將軍府上的二公子又來了，正在前廳和老爺說話。
這都第三回提親了，老爺這次興許會松口呢。”
林墨。
沈硯之的心臟狠狠一抽。
前世，林墨來提親三次，父親都以“門第不高”婉拒了。
林家是將門，林墨雖是嫡次子，但上面有兄長承襲爵位，他只能自己掙前程。
父親一心想讓妹妹入宮，為沈家掙一份榮光。
結(jié)果呢？
榮光沒掙到，掙來了一具泡脹的**。
“**?！?br>
沈硯之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去前廳。”
“現(xiàn)在？”
春杏看了看天色，“老爺在會客呢......現(xiàn)在。”
沈硯之打斷她，自己抓起架上的月白長袍套上。
銅鏡中，少年身形挺拔如竹，只是眼中那團(tuán)火焰，燒得幾乎要溢出眼眶。
這一世，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絕不會再讓妹妹踏進(jìn)宮門半步。
那些害過沈家的方清遠(yuǎn)，德妃，他要他們一個一個，血債血償。
春杏被他眼中的厲色嚇到，不敢多話，匆匆?guī)退l(fā)戴冠。
臨出門前，沈硯之瞥見書案上那篇未寫完的策論。
《論吏治清廉十策》。
多可笑。
前世他寫這篇文章時，滿心都是為國**的熱忱。
可后來他才知道，朝堂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清廉和熱忱。
他抓起那疊宣紙，看都沒看，首接按進(jìn)洗筆缸里。
墨跡氤氳開來，像一朵朵猙獰的花。
“少爺，您的策論......”春杏驚呼。
“廢紙罷了?！?br>
沈硯之轉(zhuǎn)身出門，腳步堅定，陽光從廊檐斜**來，在他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不再是個文弱書生，倒像一把出鞘的劍，鋒利，冰冷，蓄勢待發(fā)。
經(jīng)過庭院時，他看見桃花開得正盛。
粉白的花瓣隨風(fēng)飄落，落在青石板上，美得不真切。
前世，妹妹最喜歡桃花。
她入宮那年春天，還笑著說：“哥哥，等宮里的桃花開了，我折一枝給你寄回來?！?br>
可那枝桃花，永遠(yuǎn)沒有寄到。
沈硯之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心。
這一世，他要讓妹妹在自家的院子里看桃花。
年年歲歲，平安喜樂。
至于那些該下地獄的人——他抬起頭，看向前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方清遠(yuǎn)，”他在心里輕聲說，“這一世，該你嘗嘗詔獄的滋味了?！?br>
鹽水潑在綻開的皮肉上，發(fā)出“滋啦”的輕響。
他的眼皮被血糊住，只能透過一道縫隙，看見牢房里搖曳的火把。
空氣里彌漫著腐肉和血腥的味道，那是詔獄特有的死亡氣息。
“沈公子，何苦呢？”
方清遠(yuǎn)的聲音從陰影里傳來，溫和得像個關(guān)切的長輩。
他踱步到刑架前，錦衣華服與這骯臟牢獄格格不入。
“你父親當(dāng)年要是肯低頭，也不至于懸梁自盡。
***倒是個烈性的，隨他去了。”
方清遠(yuǎn)輕嘆一聲，從袖中取出白帕，掩了掩鼻，“可惜啊，沈家三代清名，就這么斷了?！?br>
沈硯之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聲音發(fā)出來，因?yàn)樗暮韲翟绫焕予F燙壞了。
“哦，還有你那妹妹?！?br>
方清遠(yuǎn)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聲音里帶著刻意的惋惜，“清漪姑娘是吧？
十六歲進(jìn)宮，多好的年紀(jì)。
德妃娘娘說她失足落水時，本官還惋惜了好一陣子?！?br>
妹妹。
沈硯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仿佛又看見了當(dāng)時的情景。
三年前的秋天，宮里來人報喪，說沈嬪不慎落水，撈上來時身子都泡脹了。
母親當(dāng)場暈厥，父親握著那張薄薄的訃告，手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枯葉。
那根本不是意外。
他后來查到了，是德妃。
就因?yàn)槊妹玫昧耸ド弦淮钨p賜，德妃就命人在御花園的池塘邊抹了油。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方清遠(yuǎn)俯身，湊到他耳邊，“你父親被貶官時，還在殿前磕頭，說‘臣清白，天地可鑒’。
哈哈，清白？
我說他貪墨，他就是貪墨。
****，誰敢替他說話？”
當(dāng)時，沈硯之還在青松書院準(zhǔn)備科考。
信是十天后才到的。
同窗怕他受不住，支支吾吾不敢說全。
他只記得自己沖出書院時，山道兩旁的楓葉紅得像血。
等他趕回京城，沈府己貼了封條。
鄰居大娘偷偷告訴他，父親在書房懸梁，母親飲了毒酒隨他而去。
收斂尸首時，兩人的手還握在一起。
“本官原想著，沈家人都死絕了，這事兒也就了了。”
方清遠(yuǎn)首起身，理了理衣袖。
“偏你還要回來，還學(xué)人刺殺？
沈硯之啊沈硯之，你在書院讀了那么多年圣賢書，就沒學(xué)會‘識時務(wù)’三個字么？”
沈硯之終于攢夠了力氣，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
他死死盯住方清遠(yuǎn)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要把這張臉刻進(jìn)魂魄里。
“眼神不錯?！?br>
方清遠(yuǎn)笑了，“可惜啊，再過兩個時辰，你就要被凌遲了。
三千六百刀，詔獄最好的劊子手執(zhí)刀。
你放心，不到最后一刀，不會讓你斷氣的?！?br>
腳步聲漸遠(yuǎn)。
牢門重新鎖上。
沈硯之垂著頭，血順著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想起書院山長送他時說的話：“硯之，此去京城，萬事小心。
朝堂之水，深不可測?！?br>
他太急了，可父母慘死，家破人亡，他如何能不急？
刺殺那夜，他埋伏在方府后巷。
等方清遠(yuǎn)的轎子一到，就持劍沖了上去。
可轎簾掀開，里面坐的是個替身。
西周火把驟亮，二十張弓對準(zhǔn)了他。
原來方清遠(yuǎn)早就布好了網(wǎng)，就等他來鉆。
“若有來世......”沈硯之的舌尖抵住后槽牙，那里有一顆假牙，是**前一位江湖朋友給的。
朋友說：“若事不可為，咬碎它，能少受些苦?！?br>
毒藥叫“黃泉引”，入口封喉。
他閉上眼，用盡最后的力氣——“咔嚓。”
苦腥味在口中炸開。
---“少爺？
少爺？”
沈硯之猛地睜眼。
沒有血腥，沒有腐臭，沒有鐵鏈摩擦的刺耳聲響。
眼前是熟悉的青紗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墨香和桃花的甜香。
他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紫檀木的書案，案上攤著未寫完的策論。
多寶閣上擺著父親在他十五歲時送的端硯，母親繡的松鶴圖掛在東墻，妹妹去年編的劍穗還系在筆架上。
這是他在沈府的房間。
他還活著？
沈硯之跌跌撞撞沖到銅鏡前，鏡中是一張年輕的臉。
沒有鞭痕，沒有烙印，皮膚光潔，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未褪盡的青澀。
只是那雙眼睛，沉得像是凝了千年的寒潭。
他顫抖著手摸向鎖骨。
平整光滑，沒有貫穿的窟窿。
“少爺，您醒啦？”
房門被輕輕推開，丫鬟春杏端著水盆進(jìn)來，臉上帶著笑，“您看書看睡著了吧？
這都申時了。”
沈硯之猛地轉(zhuǎn)身：“今年是哪一年？”
春杏一愣：“永昌十二年啊。
少爺您怎么了？
是不是夢魘了？”
永昌十二年。
他十八歲。
距離選秀還有半年。
距離家破人亡，還有三年零七個月。
“妹妹呢？”
沈硯之的聲音啞得厲害。
“小姐在夫人那兒學(xué)繡花呢。
對了——”春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起來。
“林將軍府上的二公子又來了，正在前廳和老爺說話。
這都第三回提親了，老爺這次興許會松口呢。”
林墨。
沈硯之的心臟狠狠一抽。
前世，林墨來提親三次，父親都以“門第不高”婉拒了。
林家是將門，林墨雖是嫡次子，但上面有兄長承襲爵位，他只能自己掙前程。
父親一心想讓妹妹入宮，為沈家掙一份榮光。
結(jié)果呢？
榮光沒掙到，掙來了一具泡脹的**。
“**?！?br>
沈硯之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去前廳。”
“現(xiàn)在？”
春杏看了看天色，“老爺在會客呢......現(xiàn)在。”
沈硯之打斷她，自己抓起架上的月白長袍套上。
銅鏡中，少年身形挺拔如竹，只是眼中那團(tuán)火焰，燒得幾乎要溢出眼眶。
這一世，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絕不會再讓妹妹踏進(jìn)宮門半步。
那些害過沈家的方清遠(yuǎn)，德妃，他要他們一個一個，血債血償。
春杏被他眼中的厲色嚇到，不敢多話，匆匆?guī)退l(fā)戴冠。
臨出門前，沈硯之瞥見書案上那篇未寫完的策論。
《論吏治清廉十策》。
多可笑。
前世他寫這篇文章時，滿心都是為國**的熱忱。
可后來他才知道，朝堂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清廉和熱忱。
他抓起那疊宣紙，看都沒看，首接按進(jìn)洗筆缸里。
墨跡氤氳開來，像一朵朵猙獰的花。
“少爺，您的策論......”春杏驚呼。
“廢紙罷了?！?br>
沈硯之轉(zhuǎn)身出門，腳步堅定，陽光從廊檐斜**來，在他身后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不再是個文弱書生，倒像一把出鞘的劍，鋒利，冰冷，蓄勢待發(fā)。
經(jīng)過庭院時，他看見桃花開得正盛。
粉白的花瓣隨風(fēng)飄落，落在青石板上，美得不真切。
前世，妹妹最喜歡桃花。
她入宮那年春天，還笑著說：“哥哥，等宮里的桃花開了，我折一枝給你寄回來?！?br>
可那枝桃花，永遠(yuǎn)沒有寄到。
沈硯之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心。
這一世，他要讓妹妹在自家的院子里看桃花。
年年歲歲，平安喜樂。
至于那些該下地獄的人——他抬起頭，看向前廳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方清遠(yuǎn)，”他在心里輕聲說，“這一世，該你嘗嘗詔獄的滋味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