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外賣員。

中元節(jié)，我為了沖單量，接了個去廢棄村莊的單子。

客戶的電話一直打不進來，信號滋滋啦啦的。

等我找到地方，他終于打通了，聲音里滿是恐懼：「快！他們都在我家門口盯著，你再不來，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門「嘎吱」一聲開了。

里面一張空空-蕩蕩的飯桌，獨獨缺了一個位置，而我的外賣APP叮咚一響，彈出提示：客戶已確認收貨。

1.

手機屏幕上「客戶已確認收貨」的綠字，一閃一閃。

我提著外賣，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門里，是一間老式堂屋。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八仙桌，桌上鋪著紅布，卻空空如也，一道菜都沒有。

桌子周圍坐滿了人，一個個面色慘白，穿著厚重的冬衣，直勾勾地盯著我。

不，是盯著我身后的門。

那個給我打電話的客戶，許凱，就坐在離門最遠的主位上，抖個不停。

他的電話還貼在耳邊，嘴唇哆嗦，發(fā)不出一個字。

我捏了捏冰冷的電瓶車鑰匙，盤算著直接走人。

業(yè)績不要了，命要緊。

一個穿對襟褂子的老人，慢悠悠地從桌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的臉上沒有血色，眼珠渾濁，像是蒙了一層灰。

「外賣送到了，就該入席了。」

他開口，聲音沙啞干澀。

這話聽得我頭皮發(fā)麻。

「不了不了，我還有下一單。」

我擠出個難看的笑，轉(zhuǎn)身就想跑。

可我的腳動彈不得。

那老人看了我一眼，指了指八仙桌上唯一空著的那個位置。

「你的席位，早就備好了?！?br>
我順著他干枯的手指看過去，那個空位上，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副碗筷。

那是我家的青花瓷碗。

我腦子嗡的一聲。

那是我十歲生日，我爸第一次下廚，給我煮了一碗長壽面，用的就是這只碗。

我媽笑著摸我的頭：「小默，記住，咱家的碗，盛的是福氣，壓的是邪祟。心里有它，走到哪兒都不怕?！?br>
爸媽出事后，家里所有的東西都處理了，只剩下這一套碗，我一直留著。

可現(xiàn)在，我家的碗，我爸**遺物，竟然被這群孤魂野鬼拿來擺席！

憤怒沖垮了恐懼。

你們這群東西，也配碰我家的碗？

我身體動彈不得，但眼神如刀，死死刮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就在我怒火攻心的一瞬間，桌上那根慘白的蠟燭，燭火呼地竄起老高！

滿屋的鬼魂齊齊發(fā)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形凝實許多，慘白的臉上也泛起血色。

許凱突然尖叫起來：「不是我！不是我點的外賣！我沒點！」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堂屋里回蕩，異常刺耳。

可APP上，收貨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他的名字：許凱。

手機號也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