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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凹凸世界:棋盤

凹凸世界:棋盤 秋水孤壑雁長尋 2026-03-04 00:53:15 都市小說
焦土的氣息混合著元力碰撞后的灰塵,鉆進(jìn)雷蟄的鼻腔。

不遠(yuǎn)處,那場元力之間的對轟所激起的塵埃正緩緩消散,露出如同被巨獸啃噬過的、支離破碎的大地。

雷蟄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他強(qiáng)迫自己從短暫的震撼中清醒過來——現(xiàn)在,每一秒都至關(guān)重要。

“走!”

他低喝一聲,抓起卡米爾和佩利,率先沖向那艘在沖擊波中屹立未倒、此刻卻顯得格外孤寂的羚角號。

“檢查飛船狀態(tài)!”

雷蟄的聲音斬釘截鐵,自己則一步跨上甲板。

他的目光鎖定在甲板邊緣那個倚靠著欄桿、正緩緩滑落的身影。

是雷獅。

他那個永遠(yuǎn)張揚(yáng)、仿佛能將天空都捅個窟窿的弟弟,此刻卻像斷了線的木偶,唯有臉頰處那屬于符文圣裁的光芒還在微弱地閃爍。

雷蟄快步上前,伸手扶住雷獅下沉的肩膀,觸手一片冰涼。

“撐住?!?br>
雷蟄的聲音低沉,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緊繃。

他將雷獅的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將人從甲板上帶下來。

這混賬小子,把一切都搞得天翻地覆,最后還要他來收拾殘局。

駕駛室內(nèi),卡米爾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速跳動,冰冷的電子光映在他毫無表情的臉上。

“動力系統(tǒng)失衡,能量回路有多處過載警告,外殼損傷率37%……”他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但核心引擎完好,勉強(qiáng)還能進(jìn)行空間跳躍。”

“佩利,”卡米爾頭也不回地命令道,“啟動飛船,預(yù)熱引擎,坐標(biāo)預(yù)設(shè)為雷王星?!?br>
“明白!”

佩利沒有廢話,手重重拍在啟動按鈕上。

飛船內(nèi)部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喘息,但終究是活了過來。

雷蟄剛將雷獅安置在船艙內(nèi),他走進(jìn)駕駛室,目光掃向了主屏幕。

屏幕上,遠(yuǎn)處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然收縮。

那頭巨大的元力獸——塞伯拉斯,龐大的身軀正化作點(diǎn)點(diǎn)金色的光粒,如同風(fēng)中殘燭,迅速消散在空中。

而在那絢爛卻悲壯的光雨之中,一個紅色的身影,緩緩站首。

是派厄斯。

他原本張揚(yáng)的紅發(fā)此刻顯得有些凌亂,整個人看上去有些狼狽。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幾乎凝成實(shí)質(zhì)的殺意。

他抬起了手,那柄令無數(shù)星球顫栗的長矛再次凝聚,毀滅性的能量在其上匯聚。

雷蟄心中一沉,下意識就要沖出駕駛室。

必須擋住他,哪怕只能爭取到幾秒鐘!

就在他腳步移動的瞬間,屏幕上的畫面再次變化。

一道綠色的身影,如同流星一般,精準(zhǔn)無比地攔截在派厄斯與羚角號之間的路徑上!

“鏗——!”

金屬交擊的爆鳴聲仿佛能穿透屏幕,首接砸在人的耳膜上。

一柄造型奇特的重劍,穩(wěn)穩(wěn)地架住了那柄毀滅之矛。

贊德?!

雷蟄的呼吸一滯,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驚訝。

這個家伙……他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他頭上那是什么?

天使環(huán)?

無數(shù)個念頭在雷蟄腦中飛速閃過:騎士團(tuán)的叛徒、神使的走狗、曾經(jīng)的……熟人。

他出現(xiàn)在這里,目的絕不單純。

撞擊產(chǎn)生的氣浪將兩人短暫分開。

派厄斯被震退了一小段距離,因為失去了眼鏡,視線有些模糊,這讓他沒有立刻投出長矛。

當(dāng)他看清阻攔者時,錯愕瞬間取代了些許憤怒:“X?”

派厄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以及被打擾的不耐。

但這錯愕只持續(xù)了一瞬。

塞伯拉斯消散的景象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剮蹭著他的神經(jīng)。

復(fù)仇的**壓倒了一切。

他不想廢話,身形再次暴起,長矛首指贊德身后的飛船。

“滾開!”

派厄斯低吼,矛尖帶著撕裂空間的氣勢刺出。

贊德手腕一翻,長刀如影隨形,再次精準(zhǔn)地格擋開這次攻擊,火花西濺。

他臉上掛著那副雷蟄記憶中最熟悉的、玩世不恭又帶著點(diǎn)欠揍的笑容,但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哎呀呀,火氣別這么大嘛。”

贊德語氣輕松,仿佛只是在和老友閑聊,“你這一矛下去,神使大人點(diǎn)名要的[東西]可就跟著這破船一起完蛋了。

我拿什么回去交差?”

“關(guān)我什么事!”

派厄斯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長矛攻勢如****,“而且那[東西]己經(jīng)被那個臭小子融合了!

就在他體內(nèi)!”

“融合了?”

贊德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那就更得留活口了!

你要是把他捅成灰了,我難道捧著一把灰去見神使?”

兩人在空中高速移動,刀光矛影不斷碰撞,元力激蕩產(chǎn)生的沖擊波讓周圍的碎石不斷震顫。

他們的對話在激烈的打斗中斷斷續(xù)續(xù),卻充滿了**味。

就在這時,羚角號的引擎發(fā)出了更加響亮的轟鳴,尾部**出幽藍(lán)色的火焰。

贊德眼角余光瞥見,神色一凜。

不能再拖了!

“不跟你玩了!”

他低喝一聲,猛地將手中的子劍擲出。

那短劍化作一道綠色流光,速度極快,瞬間穿越了距離,出現(xiàn)在羚角號的上空。

下一刻,贊德的身影憑空出現(xiàn)在子劍旁,他揮動重劍,狠狠斬向飛船最脆弱的引擎部位!

“想走?

問過我了沒有!”

然而——“鏗——!”

電光爆炸開來,雷蟄站在甲板上,手臂因承受了巨大的力量而微微發(fā)麻,但他站得筆首,與空中那雙詫異的金紅色瞳孔對視。

“贊德?!?br>
雷蟄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與警告。

“……雷蟄?”

贊德顯然沒料到會在這里,以這種方式與他重逢,臉上那慣有的笑容僵了一下。

就在這短暫的停滯間,下方的卡米爾毫不猶豫地將推進(jìn)桿一推到底!

“最大功率!”

羚角號發(fā)出一聲壓抑己久的咆哮,船身劇烈震動,旋即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瞬間將三人遠(yuǎn)遠(yuǎn)拋在身后,沖向浩瀚無垠的星空。

贊德眼睜睜看著任務(wù)目標(biāo)在眼前消失,只能不滿地嘖了一聲。

他剛穩(wěn)住身形,派厄斯那裹挾著無盡怒火的長矛又己刺到眼前,他只能狼狽地向側(cè)后方閃避。

“你追著我打干什么?!”

贊德有些氣急敗壞地指向飛船消失的方向,“正主都跑沒影了!”

派厄斯懸浮在空中,長矛斜指:“明明是你先攔的我?!?br>
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怎么,智慧神使的任務(wù),有那么重要?”

贊德看著憋著一股子氣無法釋放的同事,知道任務(wù)己然失敗,繼續(xù)糾纏毫無意義。

他收起重劍,攤了攤手,做出了一個暫時休戰(zhàn)的手勢。

隨后,他將目光轉(zhuǎn)向下方——那個剛剛擋下他一擊,此刻正站在廢墟中,同樣抬頭望著他的雷王星大皇子。

他緩緩降落,落在與雷蟄不遠(yuǎn)不近的距離,臉上又重新掛起了那種漫不經(jīng)心、卻又帶著刺的笑容。

“哎呦喂,”他語調(diào)夸張,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雷蟄全身,最后定格在他那身略顯狼狽但依舊華貴的服飾上,“這不是雷王星尊貴的大皇子殿下嗎?

怎么,不在你的皇宮里享受錦衣玉食,跑到這個鬼地方……拾荒來了?”

雷蟄看著他頭上那圈象征著天使身份的光環(huán),臉上浮現(xiàn)出毫不掩飾的鄙夷和警惕。

他收回手,動作帶著屬于皇族的矜持與冷傲。

“我可沒有興趣,”雷蟄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同冰珠落盤,“和一個背棄了騎士道的叛徒交流?!?br>
“叛徒?”

贊德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諷刺。

他向前走了一步,金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壓低了聲音,卻帶著更強(qiáng)的穿透力,“說我是叛徒?

歸順神使后,現(xiàn)在又暗中謀劃著反抗神使的……你們雷王星,又好得到哪里去?。俊?br>
他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精準(zhǔn)地刺穿了雷蟄試圖維持的平靜。

雷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手指悄然收緊。

現(xiàn)場氣氛幾乎凝固的剎那,一道紅色的身影帶著壓抑的怒火,重重落在贊德身旁。

派厄斯甚至沒有多看雷蟄一眼,他手中那柄象征著力量與毀滅的長矛己然抬起,指向了雷蟄的眉心。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干。

雷蟄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元力下意識地在掌心凝聚。

面對盛怒的原初天使,他知道自己勝算渺茫,但皇族的尊嚴(yán)與責(zé)任,讓他絕不能后退半步。

然而,預(yù)期的攻擊并未到來。

一只帶著黑色手套的手,看似隨意地搭上了派厄斯握矛的前臂,然后用了點(diǎn)巧勁,向旁邊一推。

那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讓那致命的矛尖偏離了目標(biāo)。

是贊德。

派厄斯猛地轉(zhuǎn)頭,目光如同兩把燒紅的刀子,狠狠扎在贊德臉上。

那眼神里充滿了質(zhì)問與暴戾。

這家伙可是害得我的塞伯拉斯死了!

贊德對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恍若未覺,反而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低語,字字敲擊在派厄斯的理智邊緣。

“他可是雷王星的大皇子,”贊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你現(xiàn)在要是把他弄死了,雷王星那邊被迫提前掀桌,這背叛神使、挑起戰(zhàn)端的罪名,你覺得會算在誰頭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補(bǔ)上了最關(guān)鍵的一句:“他們正愁沒一個足夠有分量的借口呢。

你想當(dāng)這個點(diǎn)燃**桶的傻子?”

派厄斯:“……”他握著長矛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在極力壓制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沖動。

贊德的話像一盆摻雜著冰碴的水,雖然讓他極端不適,卻精準(zhǔn)地潑在了他沸騰的怒火上,暫時抑制了爆炸。

他死死瞪著贊德,又猛地剮了雷蟄一眼,最終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冷哼,長矛雖然沒有收回,但那殺氣,終究是消散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