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盯上了
我在古代建【國企】
沈傲霜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在流民麻木的心湖里激起駭浪。
聽她的？
眾人看著地上那七橫八豎的蠻兵**，又看看眼前這個瘦弱卻煞氣未散的少女，喉嚨發(fā)干，無人敢出聲質(zhì)疑。
方才那如同修羅降世的殺戮場景，早己碾碎了他們心中那點基于年齡和性別的輕視。
一個身形干瘦、臉上帶著一道陳舊刀疤的中年漢子最先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嗓音沙?。骸靶〗恪?，頭領！
我趙鐵柱，以后跟您混了！
只求一口飽飯，一條活路！”
有人帶頭，稀稀拉拉的應和聲才響起來，多是些被逼到絕境的青壯男丁，婦孺則大多抱著孩子，眼神驚疑不定。
沈傲霜目光掃過趙鐵柱，看到他眼底殘存的驚懼和豁出去的決絕，微微頷首。
“我叫沈傲霜。
活路，是自己掙出來的?！?br>
她不再多言，指揮著趙鐵柱帶人將蠻兵**拖到遠處挖坑埋了，馬匹和彎刀則集中起來。
七匹馬，雖然矮小，但在這地方是重要的運輸工具；五把完好的彎刀（有兩把在打斗中損壞），則是珍貴的鐵器和武器。
處理完首尾，沈傲霜讓趙鐵柱找來幾個還算機靈、手腳麻利的婦人，又讓男人們?nèi)ナ占窕穑罱ê喴椎脑钆_。
“頭領，您真要制鹽？”
趙鐵柱看著沈傲霜讓人搬來的，那些白花花、嘗一口又苦又澀的鹽堿土，滿臉都是難以置信，“這……這土里的鹽，有毒啊，吃了要死人的！”
幾個被叫來的婦人也面露懼色，竊竊私語。
沈傲霜沒解釋，科學原理對這些人說不通。
她只需要展示結(jié)果。
“去找些大缸，或者不漏水的木桶。
再找細沙，盡量干凈的碎石，還有……草木灰，越多越好?！?br>
她下達指令，清晰明確。
眾人雖疑惑，但見她神色篤定，又懾于她之前的威勢，只得依言行事。
寒石郡最不缺的就是鹽堿土和荒草，草木灰隨處可得。
東西很快備齊。
沈傲霜親自動手，指揮著婦人們將細沙、碎石、厚厚的草木灰依次鋪在一個底部鉆了小孔的大木桶里，做成一個簡易的過濾裝置。
然后，她讓人將搗碎的鹽堿土倒入另一個大缸，加入清水充分攪拌，靜置。
“等渾濁的東西沉下去，把上面那層相對清亮的水，舀到那個鋪了沙石的木桶里?！?br>
她演示著。
渾濁的鹵水透過沙石草木灰層，滴滴答答地從底部小孔流到下面接著的陶盆里，速度很慢，但流出的水，看起來似乎清澈了一點點。
“這……就行了嗎？”
一個婦人小聲問。
“還早?！?br>
沈傲霜看著那盆初步過濾的鹵水，“架火，把它煮干。”
灶火生起，陶盆架了上去。
鹵水在加熱過程中散發(fā)出一些異味，圍觀的眾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
隨著水分不斷蒸發(fā)，盆底開始出現(xiàn)一些白色的結(jié)晶。
沈傲霜用一根干凈的木片刮起一點，仔細觀察。
結(jié)晶依舊帶著微黃，雜質(zhì)顯然還沒去除干凈，但比起之前那粗糲發(fā)苦的土鹽，己經(jīng)好了太多。
“頭領，這……這鹽好像……能看了？”
趙鐵柱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還不夠。”
沈傲霜搖頭。
她知道，草木灰里的碳酸鉀能沉淀鈣鎂離子，改善口感，但一些重金屬雜質(zhì)需要更精細的方法。
目前條件有限，只能做到這一步。
她將這批初步提純的鹽再次溶解，用更厚的草木灰層和多層細布進行了第二次，甚至第三次過濾、蒸煮。
當最后一鍋水分蒸干，盆底留下的，是雪白、細膩、再無苦澀怪味的結(jié)晶時，整個臨時搭建的“制鹽工坊”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白花花的鹽，呼吸粗重。
這……這是鹽？
是他們平日里連想都不敢想的，只有城里富貴人家才可能吃到的，上好的雪鹽？！
一個老婦人顫抖著手，想去碰，又不敢。
沈傲霜用手指蘸了一點，遞到她嘴邊。
老婦人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下一刻，渾濁的老淚瞬間涌了出來。
“是鹽！
是正經(jīng)的鹽！
不苦！
不澀！”
她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一輩子的苦楚都哭出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希望，如同荒原上的野火，轟然點燃。
看著沈傲霜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狂熱的崇拜和信服。
---接下來的幾天，沈傲霜沒有停歇。
她將人手分成兩組。
一組由趙鐵柱帶領，繼續(xù)擴大“制鹽業(yè)”，按照她定下的流程，流水線作業(yè)，并開始用燒制的陶罐分裝這些雪鹽。
另一組，她親自帶著，勘察寒石郡周邊那片廣袤卻貧瘠的土地。
“頭領，這地……種不出啥好東西，底下全是砂石，存不住水。”
一個老農(nóng)跟在沈傲霜身后，佝僂著腰，唉聲嘆氣。
沈傲霜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間碾磨。
土質(zhì)貧瘠，板結(jié)嚴重。
“引水?！?br>
她站起身，指向遠處一條幾乎干涸的河床，“在那里，筑一道矮壩，挖渠，把水引過來?！?br>
“啊？
這……這工程太大了……”老農(nóng)目瞪口呆。
“不想**，就干活?！?br>
沈傲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工具不夠，就想辦法。
力氣，你們有?！?br>
她又指向另一片相對平整的荒地：“那里，劃出來，按我畫的圖，起大棚?！?br>
“大棚？”
眾人再次迷惑。
沈傲霜沒有過多解釋保溫原理，只是簡單道：“照做。
用木頭做骨架，蓋上能找到的所有透光的東西，麻布、草簾，甚至刷過桐油的厚紙。
里面起壟，用發(fā)酵過的糞肥和草木灰改善土質(zhì)?！?br>
她結(jié)合著腦海里的農(nóng)業(yè)知識和此地的實際情況，給出最可行的方案。
改良農(nóng)具的草圖也畫了出來，讓僅有的兩個會點鐵匠活的人，嘗試用蠻兵彎刀熔煉改造。
整個寒石郡流放區(qū)，如同一個生銹的機器，被強行注入了動力，開始緩慢而笨拙地運轉(zhuǎn)起來。
每一天都疲憊不堪，但看著那一點點堆積起來的雪鹽，看著水渠一寸寸向前延伸，看著那怪模怪樣的“大棚”骨架立起來，所有人眼中都燃著從未有過的光。
希望，是比糧食更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寒石郡那處唯一還算齊整的官署內(nèi)，靖王蕭景珩坐在簡樸的書案后，聽著心腹侍衛(wèi)逐風的稟報。
“王爺，查清了。
那女子名喚沈傲霜，乃原戶部侍郎沈文淵的庶女，因沈文淵貪墨案被牽連流放至此。
其母早逝，在沈家并不受寵，性子原本怯懦，不知為何……”逐風頓了頓，臉上也露出一絲不可思議：“不知為何，自那日擊殺蠻兵后，性情大變，手段……極為驚人?！?br>
蕭景珩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面前一個小巧的陶罐上。
罐子里，是雪白細膩的鹽。
“這是她帶人，用鹽堿**出來的鹽。”
逐風低聲道，“屬下暗中查驗過，品質(zhì)極佳，堪比官鹽中的上品。
她還組織流民挖渠、墾荒，建造一種名為‘大棚’的古怪東西，據(jù)說能在冬天種出菜蔬。
另外，她似乎還在嘗試改良農(nóng)具……”蕭景珩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制鹽、水利、農(nóng)事……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背后卻隱隱指向同一個核心——生存與發(fā)展。
一個深閨中長大的罪臣之女，絕無可能懂得這些。
那精準狠辣的**技，還有這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土墻，看到那個在荒原上忙碌的瘦削身影。
有趣。
這北地的棋局，似乎闖入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變數(shù)。
“盯著她?！?br>
蕭景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她需要什么，只要不過分，暗中行個方便?！?br>
“是?！?br>
逐風應下，遲疑一瞬，“王爺，此女來歷不明，手段詭異，是否……”蕭景珩端起手邊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深處的算計。
“能為我大夏產(chǎn)出雪鹽，開墾荒地的人，無論她是誰，都值得一枚棋子應有的待遇。”
聽她的？
眾人看著地上那七橫八豎的蠻兵**，又看看眼前這個瘦弱卻煞氣未散的少女，喉嚨發(fā)干，無人敢出聲質(zhì)疑。
方才那如同修羅降世的殺戮場景，早己碾碎了他們心中那點基于年齡和性別的輕視。
一個身形干瘦、臉上帶著一道陳舊刀疤的中年漢子最先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嗓音沙?。骸靶〗恪?，頭領！
我趙鐵柱，以后跟您混了！
只求一口飽飯，一條活路！”
有人帶頭，稀稀拉拉的應和聲才響起來，多是些被逼到絕境的青壯男丁，婦孺則大多抱著孩子，眼神驚疑不定。
沈傲霜目光掃過趙鐵柱，看到他眼底殘存的驚懼和豁出去的決絕，微微頷首。
“我叫沈傲霜。
活路，是自己掙出來的?！?br>
她不再多言，指揮著趙鐵柱帶人將蠻兵**拖到遠處挖坑埋了，馬匹和彎刀則集中起來。
七匹馬，雖然矮小，但在這地方是重要的運輸工具；五把完好的彎刀（有兩把在打斗中損壞），則是珍貴的鐵器和武器。
處理完首尾，沈傲霜讓趙鐵柱找來幾個還算機靈、手腳麻利的婦人，又讓男人們?nèi)ナ占窕穑罱ê喴椎脑钆_。
“頭領，您真要制鹽？”
趙鐵柱看著沈傲霜讓人搬來的，那些白花花、嘗一口又苦又澀的鹽堿土，滿臉都是難以置信，“這……這土里的鹽，有毒啊，吃了要死人的！”
幾個被叫來的婦人也面露懼色，竊竊私語。
沈傲霜沒解釋，科學原理對這些人說不通。
她只需要展示結(jié)果。
“去找些大缸，或者不漏水的木桶。
再找細沙，盡量干凈的碎石，還有……草木灰，越多越好?！?br>
她下達指令，清晰明確。
眾人雖疑惑，但見她神色篤定，又懾于她之前的威勢，只得依言行事。
寒石郡最不缺的就是鹽堿土和荒草，草木灰隨處可得。
東西很快備齊。
沈傲霜親自動手，指揮著婦人們將細沙、碎石、厚厚的草木灰依次鋪在一個底部鉆了小孔的大木桶里，做成一個簡易的過濾裝置。
然后，她讓人將搗碎的鹽堿土倒入另一個大缸，加入清水充分攪拌，靜置。
“等渾濁的東西沉下去，把上面那層相對清亮的水，舀到那個鋪了沙石的木桶里?！?br>
她演示著。
渾濁的鹵水透過沙石草木灰層，滴滴答答地從底部小孔流到下面接著的陶盆里，速度很慢，但流出的水，看起來似乎清澈了一點點。
“這……就行了嗎？”
一個婦人小聲問。
“還早?！?br>
沈傲霜看著那盆初步過濾的鹵水，“架火，把它煮干。”
灶火生起，陶盆架了上去。
鹵水在加熱過程中散發(fā)出一些異味，圍觀的眾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
隨著水分不斷蒸發(fā)，盆底開始出現(xiàn)一些白色的結(jié)晶。
沈傲霜用一根干凈的木片刮起一點，仔細觀察。
結(jié)晶依舊帶著微黃，雜質(zhì)顯然還沒去除干凈，但比起之前那粗糲發(fā)苦的土鹽，己經(jīng)好了太多。
“頭領，這……這鹽好像……能看了？”
趙鐵柱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還不夠。”
沈傲霜搖頭。
她知道，草木灰里的碳酸鉀能沉淀鈣鎂離子，改善口感，但一些重金屬雜質(zhì)需要更精細的方法。
目前條件有限，只能做到這一步。
她將這批初步提純的鹽再次溶解，用更厚的草木灰層和多層細布進行了第二次，甚至第三次過濾、蒸煮。
當最后一鍋水分蒸干，盆底留下的，是雪白、細膩、再無苦澀怪味的結(jié)晶時，整個臨時搭建的“制鹽工坊”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白花花的鹽，呼吸粗重。
這……這是鹽？
是他們平日里連想都不敢想的，只有城里富貴人家才可能吃到的，上好的雪鹽？！
一個老婦人顫抖著手，想去碰，又不敢。
沈傲霜用手指蘸了一點，遞到她嘴邊。
老婦人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下一刻，渾濁的老淚瞬間涌了出來。
“是鹽！
是正經(jīng)的鹽！
不苦！
不澀！”
她嚎啕大哭，像是要把一輩子的苦楚都哭出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希望，如同荒原上的野火，轟然點燃。
看著沈傲霜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狂熱的崇拜和信服。
---接下來的幾天，沈傲霜沒有停歇。
她將人手分成兩組。
一組由趙鐵柱帶領，繼續(xù)擴大“制鹽業(yè)”，按照她定下的流程，流水線作業(yè)，并開始用燒制的陶罐分裝這些雪鹽。
另一組，她親自帶著，勘察寒石郡周邊那片廣袤卻貧瘠的土地。
“頭領，這地……種不出啥好東西，底下全是砂石，存不住水。”
一個老農(nóng)跟在沈傲霜身后，佝僂著腰，唉聲嘆氣。
沈傲霜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間碾磨。
土質(zhì)貧瘠，板結(jié)嚴重。
“引水?！?br>
她站起身，指向遠處一條幾乎干涸的河床，“在那里，筑一道矮壩，挖渠，把水引過來?！?br>
“啊？
這……這工程太大了……”老農(nóng)目瞪口呆。
“不想**，就干活?！?br>
沈傲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工具不夠，就想辦法。
力氣，你們有?！?br>
她又指向另一片相對平整的荒地：“那里，劃出來，按我畫的圖，起大棚?！?br>
“大棚？”
眾人再次迷惑。
沈傲霜沒有過多解釋保溫原理，只是簡單道：“照做。
用木頭做骨架，蓋上能找到的所有透光的東西，麻布、草簾，甚至刷過桐油的厚紙。
里面起壟，用發(fā)酵過的糞肥和草木灰改善土質(zhì)?！?br>
她結(jié)合著腦海里的農(nóng)業(yè)知識和此地的實際情況，給出最可行的方案。
改良農(nóng)具的草圖也畫了出來，讓僅有的兩個會點鐵匠活的人，嘗試用蠻兵彎刀熔煉改造。
整個寒石郡流放區(qū)，如同一個生銹的機器，被強行注入了動力，開始緩慢而笨拙地運轉(zhuǎn)起來。
每一天都疲憊不堪，但看著那一點點堆積起來的雪鹽，看著水渠一寸寸向前延伸，看著那怪模怪樣的“大棚”骨架立起來，所有人眼中都燃著從未有過的光。
希望，是比糧食更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寒石郡那處唯一還算齊整的官署內(nèi)，靖王蕭景珩坐在簡樸的書案后，聽著心腹侍衛(wèi)逐風的稟報。
“王爺，查清了。
那女子名喚沈傲霜，乃原戶部侍郎沈文淵的庶女，因沈文淵貪墨案被牽連流放至此。
其母早逝，在沈家并不受寵，性子原本怯懦，不知為何……”逐風頓了頓，臉上也露出一絲不可思議：“不知為何，自那日擊殺蠻兵后，性情大變，手段……極為驚人?！?br>
蕭景珩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面前一個小巧的陶罐上。
罐子里，是雪白細膩的鹽。
“這是她帶人，用鹽堿**出來的鹽。”
逐風低聲道，“屬下暗中查驗過，品質(zhì)極佳，堪比官鹽中的上品。
她還組織流民挖渠、墾荒，建造一種名為‘大棚’的古怪東西，據(jù)說能在冬天種出菜蔬。
另外，她似乎還在嘗試改良農(nóng)具……”蕭景珩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制鹽、水利、農(nóng)事……這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背后卻隱隱指向同一個核心——生存與發(fā)展。
一個深閨中長大的罪臣之女，絕無可能懂得這些。
那精準狠辣的**技，還有這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土墻，看到那個在荒原上忙碌的瘦削身影。
有趣。
這北地的棋局，似乎闖入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變數(shù)。
“盯著她?！?br>
蕭景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她需要什么，只要不過分，暗中行個方便?！?br>
“是?！?br>
逐風應下，遲疑一瞬，“王爺，此女來歷不明，手段詭異，是否……”蕭景珩端起手邊的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眼底深處的算計。
“能為我大夏產(chǎn)出雪鹽，開墾荒地的人，無論她是誰，都值得一枚棋子應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