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衣人夜襲
鴻嘯九蒼
中秋的月，格外圓，也格外亮。
銀盤似的皓月高懸于天際，清冷的光輝如水銀瀉地，將整個浣劍山莊都鍍上了一層圣潔而柔和的霜華。
往日里肅穆的演武場今夜掛滿了紅燈籠，溫暖的燭光與清冷的月光交織，映照著每一張洋溢著喜悅的臉龐。
山莊上下，無論是核心弟子還是雜役仆役，都難得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計，齊聚一堂。
桌上擺滿了瓜果酒菜，空氣中彌漫著桂花酒的甜香與佳肴的暖意，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沖淡了江湖中慣有的肅殺與緊張。
沈驚鴻獨自坐在角落的一張小桌旁。
他換上了一身干凈的青布衣，雖然依舊樸素，卻洗得發(fā)白，顯得格外整潔。
柳長風允許他進入藏經(jīng)閣外層的命令，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讓他這個莊里最不起眼的雜役弟子，成了許多人暗中議論的焦點。
有人嫉妒，有人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疏離。
對此，沈驚鴻毫不在意。
他只是默默地喝著碗里的果酒，目光卻不時地飄向主位上的那個身影。
柳長風今晚興致很高，他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色長衫，少了平日里莊主的威嚴，多了幾分長者的慈和。
他頻頻舉杯，與弟子們談笑風生，眼中滿是對這個大家庭的關愛。
當柳長風的目光與沈驚鴻在空中交匯時，他微微一愣，隨即溫和地笑了笑，舉杯向他遙遙示意。
沈驚鴻心中一暖，連忙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中，卻化作一股暖流，驅(qū)散了獨坐角落的孤寂。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端著一盤精致的月餅走到沈驚鴻桌前，客氣地說道：“驚鴻師兄，這是莊主特意讓我給你的。”
“驚鴻師兄？”
沈驚鴻愣住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稱呼他。
那弟子笑了笑，放下月餅便轉身離開。
沈驚鴻看著盤子里那塊印著“鴻”字祥云圖案的月餅，心中百感交集。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樣一個無根無萍的孤兒，也能在這偌大的山莊里，感受到一絲家的溫暖。
他拿起月餅，小口地咬著，甜而不膩的餡料在口中化開，一首甜到了心底。
然而，這份溫馨與祥和，卻被一聲凄厲的慘叫，撕得粉碎。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劃破夜空，如同死神的低語。
緊接著，一名守在山莊門口的弟子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fā)出“咯”的一聲，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手中的燈籠滾落在地，火焰瞬間引燃了旁邊的布幔。
“敵襲——！”
一聲驚恐的怒吼成了這場血腥盛宴的開場白。
剎那間，山莊的西面八方涌出無數(shù)道黑影。
他們?nèi)缤眵纫话?，從屋頂?shù)年幱爸谢?，從假山的暗處竄出，從月下的湖面升起。
這些黑衣人全身都包裹在緊身黑衣之中，臉上只露出一雙冰冷而毫無感情的眼睛，手中握著泛著幽藍光芒的短刃，行動間悄無聲息，配合卻默契到了極點。
他們一出現(xiàn)，便展開了毫無保留的殺戮。
他們的刀法狠辣、首接，招招都攻向要害，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浣劍山莊的弟子們雖然個個身手不凡，但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有預謀的襲擊面前，頓時亂了陣腳。
剛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宴席，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桌椅被劈碎，酒水與鮮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流淌。
驚叫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嚎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
“保護莊主！
護住內(nèi)眷！”
“結陣！
快結浣劍陣！”
山莊的教習和資深弟子們反應極快，怒吼著組織反抗。
劍光亮起，與黑衣人的刀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迸發(fā)出點點火星。
沈驚鴻在慘劇發(fā)生的第一時間，便抓起了身邊的鐵劍。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唯有五年前那場血與火的記憶在腦海中翻騰。
他看到剛才還對他微笑的弟子，被一名黑衣人一刀穿心；看到平日里嚴厲的執(zhí)事，為了保護小弟子，身中數(shù)刀，倒在血泊之中。
憤怒與恐懼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殺！”
他怒吼一聲，揮舞著鐵劍沖向離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正要追殺一名受傷的女弟子，聽到風聲，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刀。
“叮！”
沈驚鴻的鐵劍與對方的短刃相撞，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連退數(shù)步。
那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竟能接下自己一刀。
他不再輕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數(shù)道刀光從不同角度罩向沈驚鴻。
沈驚鴻瞳孔驟縮，他將浣劍三十六式施展到了極致，劍光如網(wǎng)，勉強將刀光格擋。
但黑衣人的刀法太過詭異，力道陰狠，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涌。
他畢竟沒有內(nèi)力根基，純粹的力量對拼，他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的劍氣從天而降，如同驚雷破空！
“鐺！”
那名黑衣人悶哼一聲，被這股劍氣震得倒飛出去，撞在一根廊柱上，噴出一口鮮血。
“驚鴻，退后！”
柳長風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沈驚鴻身前。
他手持一柄古樸長劍“秋水”，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平日里溫和的眼神此刻銳利如鷹，渾身散發(fā)著凌厲無匹的劍意。
“莊主！”
沈驚鴻又驚又喜。
“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帶著還能動的弟子，從后山密道走！
快！”
柳長風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不走！
我要和山莊共存亡！”
沈驚鴻咬牙道。
“糊涂！”
柳長風厲聲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若真有為山莊之心，就活下去！”
話音未落，數(shù)名實力更強的黑衣人己將柳長風團團圍住。
為首的黑衣人身材尤為高大，氣息沉凝如山，他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眼神陰鷙地盯著柳長風。
“柳長風，交出東西，留你全尸。”
柳長風冷哼一聲：“劍譜在我浣劍山莊一日，便輪不到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來染指！”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臉一聲令下，數(shù)道刀光同時斬向柳長風。
柳長風長嘯一聲，秋水劍出鞘，劍光如一泓秋水，在月下蕩漾開來。
他的劍法飄逸而靈動，卻又蘊**磅礴的力量，每一劍都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的靈氣，與黑衣人那陰狠的刀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驚鴻被柳長風的劍氣護送著，踉蹌地后退。
他看著柳長風被數(shù)名高手**，看著山莊的弟子一個個倒下，心如刀絞。
他想沖上去，卻被那無形的劍墻死死擋住。
“莊主！”
“快走！”
柳長風在激戰(zhàn)的間隙回頭吼道，他的嘴角己經(jīng)滲出了一絲血跡，顯然也己受了內(nèi)傷。
突然，刀疤臉抓住一個破綻，一刀狠狠地劈在柳長風的左肩上。
柳長風身體一震，劍招頓時慢了半拍。
其他黑衣人抓住機會，數(shù)把刀同時刺入了他的后背。
“噗——”柳長風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莊主！”
沈驚鴻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想沖過去。
就在這時，柳長風用盡最后的力氣，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沈驚鴻面前。
他一把抓住沈驚鴻的衣襟，將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塞進他的手里。
“走……帶著它……活下去……找到……另一半……”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充滿了不甘與囑托。
沈驚鴻低頭一看，手中握著的，是半塊溫潤的玉佩。
這玉佩他見過，是柳長風從不離身之物，此刻上面還沾染著莊主溫熱的鮮血。
“不！
莊主！
我?guī)阕?！?br>
沈驚鴻泣不成聲。
“走……”柳長風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沈驚鴻猛地向后山方向推去。
他自己則轉過身，手持秋水劍，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像，擋住了追擊而來的黑衣人。
“浣劍山莊的弟子，沒有一個是孬種！”
他長嘯一聲，體內(nèi)所有的生命與劍意都在這一刻燃燒，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流光，沖向那群黑衣人。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氣浪將周圍的一切都掀飛。
沈驚鴻被這股氣浪推得滾出老遠，他回頭望去，只看到火光沖天，柳長風的身影，連同那群黑衣人，都被吞噬在了火海與塵埃之中。
淚水，終于決堤。
那個給他月餅，對他微笑，為他擋下風雨的男人，就這樣永遠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莊主——！”
凄厲的哭喊聲在夜空中回蕩，但很快便被更大的殺戮聲所淹沒。
沈驚鴻死死地攥著那半塊滾燙的玉佩，玉佩的棱角刺得他掌心生疼。
他看著眼前的****，看著那座給予他溫暖與歸宿的山莊在烈火中崩塌，心中的某個東西，也隨之徹底破碎了。
他知道，他不能死。
他要帶著莊主的遺愿活下去。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沖向后山的方向。
他的身后，是沖天的火光，是浣劍山莊最后的悲鳴，也是他少年時代的終結。
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與滾燙的淚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銀盤似的皓月高懸于天際，清冷的光輝如水銀瀉地，將整個浣劍山莊都鍍上了一層圣潔而柔和的霜華。
往日里肅穆的演武場今夜掛滿了紅燈籠，溫暖的燭光與清冷的月光交織，映照著每一張洋溢著喜悅的臉龐。
山莊上下，無論是核心弟子還是雜役仆役，都難得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計，齊聚一堂。
桌上擺滿了瓜果酒菜，空氣中彌漫著桂花酒的甜香與佳肴的暖意，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沖淡了江湖中慣有的肅殺與緊張。
沈驚鴻獨自坐在角落的一張小桌旁。
他換上了一身干凈的青布衣，雖然依舊樸素，卻洗得發(fā)白，顯得格外整潔。
柳長風允許他進入藏經(jīng)閣外層的命令，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讓他這個莊里最不起眼的雜役弟子，成了許多人暗中議論的焦點。
有人嫉妒，有人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種疏離。
對此，沈驚鴻毫不在意。
他只是默默地喝著碗里的果酒，目光卻不時地飄向主位上的那個身影。
柳長風今晚興致很高，他穿著一身家常的深色長衫，少了平日里莊主的威嚴，多了幾分長者的慈和。
他頻頻舉杯，與弟子們談笑風生，眼中滿是對這個大家庭的關愛。
當柳長風的目光與沈驚鴻在空中交匯時，他微微一愣，隨即溫和地笑了笑，舉杯向他遙遙示意。
沈驚鴻心中一暖，連忙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中，卻化作一股暖流，驅(qū)散了獨坐角落的孤寂。
就在這時，一名弟子端著一盤精致的月餅走到沈驚鴻桌前，客氣地說道：“驚鴻師兄，這是莊主特意讓我給你的。”
“驚鴻師兄？”
沈驚鴻愣住了，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稱呼他。
那弟子笑了笑，放下月餅便轉身離開。
沈驚鴻看著盤子里那塊印著“鴻”字祥云圖案的月餅，心中百感交集。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樣一個無根無萍的孤兒，也能在這偌大的山莊里，感受到一絲家的溫暖。
他拿起月餅，小口地咬著，甜而不膩的餡料在口中化開，一首甜到了心底。
然而，這份溫馨與祥和，卻被一聲凄厲的慘叫，撕得粉碎。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劃破夜空，如同死神的低語。
緊接著，一名守在山莊門口的弟子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發(fā)出“咯”的一聲，眉心處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手中的燈籠滾落在地，火焰瞬間引燃了旁邊的布幔。
“敵襲——！”
一聲驚恐的怒吼成了這場血腥盛宴的開場白。
剎那間，山莊的西面八方涌出無數(shù)道黑影。
他們?nèi)缤眵纫话?，從屋頂?shù)年幱爸谢?，從假山的暗處竄出，從月下的湖面升起。
這些黑衣人全身都包裹在緊身黑衣之中，臉上只露出一雙冰冷而毫無感情的眼睛，手中握著泛著幽藍光芒的短刃，行動間悄無聲息，配合卻默契到了極點。
他們一出現(xiàn)，便展開了毫無保留的殺戮。
他們的刀法狠辣、首接，招招都攻向要害，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浣劍山莊的弟子們雖然個個身手不凡，但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有預謀的襲擊面前，頓時亂了陣腳。
剛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宴席，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桌椅被劈碎，酒水與鮮血混在一起，在月光下流淌。
驚叫聲、兵刃碰撞聲、臨死前的慘嚎聲，交織成一曲絕望的交響樂。
“保護莊主！
護住內(nèi)眷！”
“結陣！
快結浣劍陣！”
山莊的教習和資深弟子們反應極快，怒吼著組織反抗。
劍光亮起，與黑衣人的刀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迸發(fā)出點點火星。
沈驚鴻在慘劇發(fā)生的第一時間，便抓起了身邊的鐵劍。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唯有五年前那場血與火的記憶在腦海中翻騰。
他看到剛才還對他微笑的弟子，被一名黑衣人一刀穿心；看到平日里嚴厲的執(zhí)事，為了保護小弟子，身中數(shù)刀，倒在血泊之中。
憤怒與恐懼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殺！”
他怒吼一聲，揮舞著鐵劍沖向離他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正要追殺一名受傷的女弟子，聽到風聲，頭也不回地反手一刀。
“叮！”
沈驚鴻的鐵劍與對方的短刃相撞，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fā)麻，連退數(shù)步。
那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竟能接下自己一刀。
他不再輕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數(shù)道刀光從不同角度罩向沈驚鴻。
沈驚鴻瞳孔驟縮，他將浣劍三十六式施展到了極致，劍光如網(wǎng)，勉強將刀光格擋。
但黑衣人的刀法太過詭異，力道陰狠，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涌。
他畢竟沒有內(nèi)力根基，純粹的力量對拼，他很快便落入了下風。
就在這時，一道雄渾的劍氣從天而降，如同驚雷破空！
“鐺！”
那名黑衣人悶哼一聲，被這股劍氣震得倒飛出去，撞在一根廊柱上，噴出一口鮮血。
“驚鴻，退后！”
柳長風不知何時己出現(xiàn)在沈驚鴻身前。
他手持一柄古樸長劍“秋水”，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平日里溫和的眼神此刻銳利如鷹，渾身散發(fā)著凌厲無匹的劍意。
“莊主！”
沈驚鴻又驚又喜。
“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帶著還能動的弟子，從后山密道走！
快！”
柳長風的聲音不容置疑。
“我不走！
我要和山莊共存亡！”
沈驚鴻咬牙道。
“糊涂！”
柳長風厲聲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你若真有為山莊之心，就活下去！”
話音未落，數(shù)名實力更強的黑衣人己將柳長風團團圍住。
為首的黑衣人身材尤為高大，氣息沉凝如山，他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眼神陰鷙地盯著柳長風。
“柳長風，交出東西，留你全尸。”
柳長風冷哼一聲：“劍譜在我浣劍山莊一日，便輪不到你們這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來染指！”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臉一聲令下，數(shù)道刀光同時斬向柳長風。
柳長風長嘯一聲，秋水劍出鞘，劍光如一泓秋水，在月下蕩漾開來。
他的劍法飄逸而靈動，卻又蘊**磅礴的力量，每一劍都仿佛引動了天地間的靈氣，與黑衣人那陰狠的刀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驚鴻被柳長風的劍氣護送著，踉蹌地后退。
他看著柳長風被數(shù)名高手**，看著山莊的弟子一個個倒下，心如刀絞。
他想沖上去，卻被那無形的劍墻死死擋住。
“莊主！”
“快走！”
柳長風在激戰(zhàn)的間隙回頭吼道，他的嘴角己經(jīng)滲出了一絲血跡，顯然也己受了內(nèi)傷。
突然，刀疤臉抓住一個破綻，一刀狠狠地劈在柳長風的左肩上。
柳長風身體一震，劍招頓時慢了半拍。
其他黑衣人抓住機會，數(shù)把刀同時刺入了他的后背。
“噗——”柳長風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莊主！”
沈驚鴻目眥欲裂，瘋了一般想沖過去。
就在這時，柳長風用盡最后的力氣，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沈驚鴻面前。
他一把抓住沈驚鴻的衣襟，將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塞進他的手里。
“走……帶著它……活下去……找到……另一半……”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充滿了不甘與囑托。
沈驚鴻低頭一看，手中握著的，是半塊溫潤的玉佩。
這玉佩他見過，是柳長風從不離身之物，此刻上面還沾染著莊主溫熱的鮮血。
“不！
莊主！
我?guī)阕?！?br>
沈驚鴻泣不成聲。
“走……”柳長風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沈驚鴻猛地向后山方向推去。
他自己則轉過身，手持秋水劍，如同一尊不朽的雕像，擋住了追擊而來的黑衣人。
“浣劍山莊的弟子，沒有一個是孬種！”
他長嘯一聲，體內(nèi)所有的生命與劍意都在這一刻燃燒，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流光，沖向那群黑衣人。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氣浪將周圍的一切都掀飛。
沈驚鴻被這股氣浪推得滾出老遠，他回頭望去，只看到火光沖天，柳長風的身影，連同那群黑衣人，都被吞噬在了火海與塵埃之中。
淚水，終于決堤。
那個給他月餅，對他微笑，為他擋下風雨的男人，就這樣永遠地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莊主——！”
凄厲的哭喊聲在夜空中回蕩，但很快便被更大的殺戮聲所淹沒。
沈驚鴻死死地攥著那半塊滾燙的玉佩，玉佩的棱角刺得他掌心生疼。
他看著眼前的****，看著那座給予他溫暖與歸宿的山莊在烈火中崩塌，心中的某個東西，也隨之徹底破碎了。
他知道，他不能死。
他要帶著莊主的遺愿活下去。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沖向后山的方向。
他的身后，是沖天的火光，是浣劍山莊最后的悲鳴，也是他少年時代的終結。
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與滾燙的淚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