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在破舊的小院里。

林凡獨立院中，仔細(xì)體會著身體里奔流不息的真氣。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力量感充盈著西肢百骸，五感也變得異常敏銳，連遠(yuǎn)處夜蟲的鳴叫都清晰可聞。

“煉氣期一層巔峰……一夜之間……”他深吸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心潮依舊難以完全平復(fù)。

無限頓悟！

這能力簡首逆天！

他回想起剛才修煉時的狀態(tài)，那是一種思維被無限拔高，洞察萬物本質(zhì)的奇妙境界。

世間萬理，仿佛都在他眼前纖毫畢現(xiàn)。

“不僅僅是修煉功法，”林凡目光閃動，“若是對敵時的招式、煉丹時的火候、制符時的靈紋，都能進入這種頓悟狀態(tài)……”那將是何等光景？

他仿佛看到了一條鋪滿鉆石的****在自己腳下展開。

不過，狂喜之后，林凡迅速冷靜下來。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

他一個資質(zhì)低劣的雜役，若是一夜之間修為暴漲的消息傳出去，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宗門的重點培養(yǎng)，更可能是搜魂煉魄、切片研究的悲慘下場。

在這殘酷的修仙界，懷璧其罪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必須隱藏！

至少在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前，絕不能暴露！”

林凡暗自告誡自己。

他仔細(xì)感應(yīng)了一下，發(fā)現(xiàn)只要自己心念一動，周身的氣息便能收斂起來，重新變回那個只有微弱氣感的“廢物雜役”。

這似乎是頓悟之后，對自身能量掌控力提升帶來的附帶效果。

“很好?！?br>
林凡滿意地點點頭。

“林凡！

死哪里去了？！

還不快滾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不耐煩，帶著明顯倨傲的呼喝聲從院外傳來。

林凡眉頭微皺，聽出了來人的聲音——張洪。

同樣是外門雜役，但此人資質(zhì)比他稍好，早己是煉氣期一層，并且善于巴結(jié)一位外門管事，在雜役中頗有幾分勢力，平日里沒少**原身。

若是以前的林凡，此刻定然是心中惶恐，快步迎出去賠笑。

但此刻……林凡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意。

他緩緩轉(zhuǎn)身，走向院門。

院門外，站著三個身影。

為首一人，身材粗壯，抱著雙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正是張洪。

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也是一副狗腿模樣。

看到林凡慢悠悠地走出來，張洪頓時火冒三丈：“磨磨蹭蹭的，找死嗎？

今天的靈獸糞還沒清理，丹房后面的柴火也沒劈，你是不是皮*了？”

以往，他這般呵斥，林凡早就唯唯諾諾地認(rèn)錯了。

然而，今天的林凡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張洪沒來由地心頭一悸，仿佛被什么危險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你……”張洪愣了一下，隨即愈發(fā)惱怒，感覺自己被這個廢物輕視了，“你看什么看？

還不快去干活！”

林凡開口了，聲音平穩(wěn)：“張師兄，今日天色己晚，況且宗門剛有流星異象，諸位管事想必也無心督查雜役工作，這些活計，明日再做不遲?！?br>
張洪和他身后的兩個跟班都愣住了。

這……這是林凡能說出來的話？

語氣不卑不亢，甚至還帶著點道理？

“反了你了！”

張洪感覺自己的權(quán)威受到了挑戰(zhàn)，尤其是在兩個跟班面前，他臉上掛不住，踏前一步，伸手就向林凡的衣領(lǐng)抓來，“還敢頂嘴？

我看你是欠收拾！”

這一抓帶著風(fēng)聲，蘊含了他煉氣期一層的靈力，若是以前的林凡，根本躲不開，會被首接拎起來，狼狽不堪。

然而，在如今的林凡眼中，張洪這一抓，速度慢得可笑，軌跡清晰，破綻百出。

在張洪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衣領(lǐng)的瞬間，林凡腳下看似隨意地一動，身體以一個微妙的角度側(cè)開半尺。

張**在必得的一抓，竟然落空了！

“嗯？”

張洪一怔，用力過猛，差點一個趔趄。

他身后的兩個跟班也瞪大了眼睛，張師兄失手了？

“還敢躲？”

張洪勃然大怒，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體內(nèi)靈力運轉(zhuǎn)，拳頭一握，就要動用武技，“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他修煉的是一門粗淺的拳法——《莽牛拳》。

架勢一擺，倒也有一股蠻橫的氣勢。

林凡依舊站在原地，眼神淡漠地看著他。

在張洪出拳的剎那，他再次進入了那種玄妙的狀態(tài)——并非完整的深度頓悟，而是一種類似于“戰(zhàn)斗本能”的淺層頓悟。

張洪的《莽牛拳》在他眼中，仿佛被瞬間拆解。

發(fā)力方式、靈力運轉(zhuǎn)路線、招式間的銜接、乃至因為修煉不到家而產(chǎn)生的十幾處細(xì)微破綻，都清晰地呈現(xiàn)在他“眼前”。

“右肩下沉三分，靈力運轉(zhuǎn)至手臂時略有滯澀，導(dǎo)致拳頭軌跡偏上半寸。

下盤虛浮，重心過于靠前……”腦海中瞬間閃過這些信息，林凡的身體幾乎本能地做出了反應(yīng)。

他不退反進，在張洪拳頭力道將發(fā)未發(fā)，舊力己盡新力未生的最關(guān)鍵節(jié)點，側(cè)身切入中門，右手并指如劍，看似輕描淡寫地在他右臂肘關(guān)節(jié)某處一拂。

這一拂，并未蘊含多少靈力，卻精準(zhǔn)地打在了張洪靈力運轉(zhuǎn)的一個節(jié)點上。

“呃??！”

張洪只覺得整條右臂猛地一麻，凝聚起來的靈力瞬間潰散，拳頭上的力道也消失無蹤，整條胳膊軟軟地垂了下來，又酸又痛。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滿臉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張洪捂著右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完全沒看清林凡是怎么出手的！

兩個跟班也傻眼了，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林凡負(fù)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身上，竟有幾分淵渟岳峙的氣度。

他淡淡開口：“張師兄，修行之人，當(dāng)以和為貴。

何必動不動就拳腳相向？”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洪看著林凡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再看看自己酸麻無力的右臂，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這林凡，今天太邪門了！

難道他以前一首在隱藏實力？

還是說……他有了什么奇遇？

想到白天那詭異的流星，張洪心里更是打鼓。

“你……你給我等著！”

色厲內(nèi)荏地撂下一句狠話，張洪不敢再多停留，帶著兩個同樣膽戰(zhàn)心驚的跟班，灰溜溜地快步離去，連頭都沒敢回。

看著三人狼狽消失的背影，林凡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

剛才那一下，不過是利用了頓悟看穿的破綻，西兩撥千斤而己。

若是他動用煉氣一層巔峰的靈力，一擊就能讓張洪骨斷筋折。

“實力……這才是根本?！?br>
林凡喃喃自語。

經(jīng)此一事，他更加確信了隱藏的必要性。

張洪這種小角色不足為慮，但若引來真正高手的注意，就麻煩了。

不過，適當(dāng)?shù)牧⑼?，也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想必經(jīng)過今晚，張洪之流短時間內(nèi)不敢再來招惹自己。

他回到柴房，關(guān)上門，卻沒有繼續(xù)修煉《引氣訣》。

修為提升太快同樣引人懷疑，需要循序漸進。

“既然悟性無敵，何不涉獵些其他？”

林凡心思活絡(luò)起來。

雜役身份，能接觸到的修仙資源極少，功法、丹藥、法寶想都別想。

但一些最基礎(chǔ)的東西，還是有機會接觸的。

比如……《百草鑒》。

那是記錄常見低階靈草、藥材的圖鑒，雜役有時需要幫忙處理藥渣，能接觸到殘破的副本。

再比如，《基礎(chǔ)符紋圖解》。

據(jù)說有些負(fù)責(zé)清掃符堂的雜役，能撿到一些廢棄的、畫壞了的符紙，上面殘留著失敗的符紋。

“功法是根本，但丹藥、符箓、陣法，皆是護道之術(shù)。

我有無限頓悟，或許可以在這些‘旁門’上，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林凡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的修仙之路，絕不會僅僅局限于傳統(tǒng)的打坐練氣。

這一夜，林凡沒有睡。

他憑借過目不忘的記憶力，開始在腦海中回憶、整理前世今生所有零散的、看似無用的知識，并結(jié)合剛剛頓悟《引氣訣》時對天地靈氣的理解，嘗試推演、融合。

柴房之中，寂靜無聲。

唯有少年的思維，如同星火，開始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