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歲不獨(dú)行，怨必有根
歲易師
鏡中的“蘇聞璣”穿著那一身刺目的紅嫁衣，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一動不動地看著鏡外的她。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冰冷和嘲諷。
蘇聞璣頭皮發(fā)麻，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她想移開視線，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根本無法動彈。
“守心！”
晏步塵低沉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敲在她的心頭。
蘇聞璣一個激靈，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劇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強(qiáng)迫自己不再看鏡中那個詭異的自己，而是將視線聚焦在鏡框的木質(zhì)紋理上。
那股強(qiáng)大的吸力減弱了許多。
鏡中的景象恢復(fù)了正常，倒映出的依舊是古董店的陳設(shè)，和她自己那張煞白的臉。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感覺怎么樣？”
晏步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很……很冷，很可怕?！?br>
蘇聞璣的聲音還有些發(fā)顫，“它比那支簪子……強(qiáng)大得多?！?br>
“當(dāng)然?！?br>
晏步塵走到鏡子前，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撫過冰冷的鏡面，“鳳尾簪里的‘歲’，只是一縷將散的執(zhí)念。
而這面鏡子里的‘歲’，是沉淀了上百年的怨憎，己經(jīng)近乎成‘煞’。”
“煞？”
“你可以理解為，是活著的‘歲’。
它不但承載了記憶，還擁有了微弱的、屬于自己的意識。
它的目的不再是被動地重演悲劇，而是主動地尋找替代品，讓新的犧牲者來延續(xù)它的怨恨?！?br>
晏步塵的話，讓蘇聞璣不寒而栗。
替代品？
她想起了鏡中那個穿著嫁衣的自己。
那東西，是想讓她成為下一個“鏡中新娘”！
“這……這是什么鏡子？”
蘇聞璣強(qiáng)忍著恐懼問道。
“它沒有名字。
是我從一個即將拆遷的老宅里收來的。”
晏步塵繞著鏡子走了一圈，仔細(xì)觀察著，“那家人說，自從他們的曾祖父把這面鏡子帶回家，家里就怪事不斷。
每一代，都會有一個年輕女子無故橫死，死的時候，都穿著一身紅衣?！?br>
蘇聞璣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那你為什么還要把它帶回來？
這東西太危險了！”
“歲不獨(dú)行，怨必有根?！?br>
晏步塵淡淡地說道，“越是強(qiáng)大的‘歲’，其根源的執(zhí)念就越是清晰。
對于一個‘歲易師’來說，這是最好的教材，也是最好的磨刀石?！?br>
他看著蘇聞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
“從今天起，你的任務(wù)，就是‘看’這面鏡子。”
“看？”
“對。
每天看一個小時。
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看著它。
學(xué)會適應(yīng)它的存在，適應(yīng)它的力量，首到你能在它的注視下，保持心神不動。
這是‘守心’的第二步，叫做‘對視’?！?br>
蘇聞璣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她每天和一個想要把她拖進(jìn)去當(dāng)替死鬼的“活著的怨念”對視一個小時？
這和把一只羊羔每天放到餓狼面前有什么區(qū)別？
“我……我做不到。”
她本能地抗拒。
“做不到，就離開這里?！?br>
晏步塵的語氣沒有絲毫轉(zhuǎn)圜的余地，“然后祈禱你下一次遇到的‘歲’，不會比這面鏡子更兇?！?br>
蘇聞璣沉默了。
她知道，晏步塵說的是事實(shí)。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個看不見的世界，己經(jīng)向她敞開了大門，不是她想關(guān)上就能關(guān)上的。
與其在無知中被吞噬，不如在這里，至少還有一線生機(jī)。
“我……我明白了。”
她艱難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晏步塵似乎對她的選擇并不意外。
他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黃銅香爐，和一盒線香，放到鏡子前方的地上。
“這是‘定神香’，用多種靜心安神的藥材制成，可以幫你抵御一部分‘歲’的侵蝕。
香燃盡，大概就是一個小時。
記住，無論在鏡子里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回應(yīng)。
守住你自己?！?br>
說完，他點(diǎn)燃了一支香，裊裊的青煙伴隨著一股清雅的藥香，緩緩散開。
然后，他便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上樓梯，將蘇聞璣一個人，留給了這面詭異的穿衣鏡。
偌大的一樓，只剩下蘇聞璣和那面巨大的鏡子。
空氣中，定神香的味道和鏡子散發(fā)出的寒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蘇聞璣按照晏步塵的吩咐，搬了張凳子，在距離鏡子三米遠(yuǎn)的地方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鏡面光滑如水，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一秒，兩秒，十秒……鏡子里很平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蘇聞璣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許，是定神香起了作用？
就在她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鏡中的景象，又一次開始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扭曲。
鏡中的古董店，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一點(diǎn)點(diǎn)擦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女子閨房。
雕花的木窗，精致的梳妝臺，還有床上那抹刺眼的紅色。
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子，背對著她，坐在梳妝臺前，正對著一面小巧的菱花鏡，一下，一下，梳理著自己的長發(fā)。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充滿了某種絕望的儀式感。
蘇聞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記得晏步塵的警告：不要相信，不要回應(yīng)。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鏡中的女子，仿佛感覺到了她的注視。
她梳頭的動作，停了下來。
然后，她緩緩地，緩緩地，轉(zhuǎn)過了頭。
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臉，眉如遠(yuǎn)黛，眼若秋水。
只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白得像一張紙。
一雙美麗的眼睛里，空洞洞的，沒有任何神采，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她看著鏡外的蘇聞璣，嘴唇微微開合，似乎在說些什么。
沒有聲音傳出來。
但蘇聞璣卻“聽”到了。
那是一個輕柔得如同嘆息般的聲音，首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姐姐……幫幫我……”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喜悅，只有無盡的冰冷和嘲諷。
蘇聞璣頭皮發(fā)麻，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她想移開視線，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根本無法動彈。
“守心！”
晏步塵低沉的聲音如同一記重錘，敲在她的心頭。
蘇聞璣一個激靈，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劇痛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強(qiáng)迫自己不再看鏡中那個詭異的自己，而是將視線聚焦在鏡框的木質(zhì)紋理上。
那股強(qiáng)大的吸力減弱了許多。
鏡中的景象恢復(fù)了正常，倒映出的依舊是古董店的陳設(shè)，和她自己那張煞白的臉。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錯覺。
“感覺怎么樣？”
晏步塵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很……很冷，很可怕?！?br>
蘇聞璣的聲音還有些發(fā)顫，“它比那支簪子……強(qiáng)大得多?！?br>
“當(dāng)然?！?br>
晏步塵走到鏡子前，伸出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撫過冰冷的鏡面，“鳳尾簪里的‘歲’，只是一縷將散的執(zhí)念。
而這面鏡子里的‘歲’，是沉淀了上百年的怨憎，己經(jīng)近乎成‘煞’。”
“煞？”
“你可以理解為，是活著的‘歲’。
它不但承載了記憶，還擁有了微弱的、屬于自己的意識。
它的目的不再是被動地重演悲劇，而是主動地尋找替代品，讓新的犧牲者來延續(xù)它的怨恨?！?br>
晏步塵的話，讓蘇聞璣不寒而栗。
替代品？
她想起了鏡中那個穿著嫁衣的自己。
那東西，是想讓她成為下一個“鏡中新娘”！
“這……這是什么鏡子？”
蘇聞璣強(qiáng)忍著恐懼問道。
“它沒有名字。
是我從一個即將拆遷的老宅里收來的。”
晏步塵繞著鏡子走了一圈，仔細(xì)觀察著，“那家人說，自從他們的曾祖父把這面鏡子帶回家，家里就怪事不斷。
每一代，都會有一個年輕女子無故橫死，死的時候，都穿著一身紅衣?！?br>
蘇聞璣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那你為什么還要把它帶回來？
這東西太危險了！”
“歲不獨(dú)行，怨必有根?！?br>
晏步塵淡淡地說道，“越是強(qiáng)大的‘歲’，其根源的執(zhí)念就越是清晰。
對于一個‘歲易師’來說，這是最好的教材，也是最好的磨刀石?！?br>
他看著蘇聞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
“從今天起，你的任務(wù)，就是‘看’這面鏡子。”
“看？”
“對。
每天看一個小時。
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看著它。
學(xué)會適應(yīng)它的存在，適應(yīng)它的力量，首到你能在它的注視下，保持心神不動。
這是‘守心’的第二步，叫做‘對視’?！?br>
蘇聞璣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她每天和一個想要把她拖進(jìn)去當(dāng)替死鬼的“活著的怨念”對視一個小時？
這和把一只羊羔每天放到餓狼面前有什么區(qū)別？
“我……我做不到。”
她本能地抗拒。
“做不到，就離開這里?！?br>
晏步塵的語氣沒有絲毫轉(zhuǎn)圜的余地，“然后祈禱你下一次遇到的‘歲’，不會比這面鏡子更兇?！?br>
蘇聞璣沉默了。
她知道，晏步塵說的是事實(shí)。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個看不見的世界，己經(jīng)向她敞開了大門，不是她想關(guān)上就能關(guān)上的。
與其在無知中被吞噬，不如在這里，至少還有一線生機(jī)。
“我……我明白了。”
她艱難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晏步塵似乎對她的選擇并不意外。
他從工作臺上拿起一個巴掌大的黃銅香爐，和一盒線香，放到鏡子前方的地上。
“這是‘定神香’，用多種靜心安神的藥材制成，可以幫你抵御一部分‘歲’的侵蝕。
香燃盡，大概就是一個小時。
記住，無論在鏡子里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回應(yīng)。
守住你自己?！?br>
說完，他點(diǎn)燃了一支香，裊裊的青煙伴隨著一股清雅的藥香，緩緩散開。
然后，他便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走上樓梯，將蘇聞璣一個人，留給了這面詭異的穿衣鏡。
偌大的一樓，只剩下蘇聞璣和那面巨大的鏡子。
空氣中，定神香的味道和鏡子散發(fā)出的寒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蘇聞璣按照晏步塵的吩咐，搬了張凳子，在距離鏡子三米遠(yuǎn)的地方坐下。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了頭。
鏡面光滑如水，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一秒，兩秒，十秒……鏡子里很平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蘇聞璣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許，是定神香起了作用？
就在她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時候，鏡中的景象，又一次開始變化。
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扭曲。
鏡中的古董店，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一點(diǎn)點(diǎn)擦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女子閨房。
雕花的木窗，精致的梳妝臺，還有床上那抹刺眼的紅色。
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子，背對著她，坐在梳妝臺前，正對著一面小巧的菱花鏡，一下，一下，梳理著自己的長發(fā)。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充滿了某種絕望的儀式感。
蘇聞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記得晏步塵的警告：不要相信，不要回應(yīng)。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背影，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鏡中的女子，仿佛感覺到了她的注視。
她梳頭的動作，停了下來。
然后，她緩緩地，緩緩地，轉(zhuǎn)過了頭。
那是一張極其美麗的臉，眉如遠(yuǎn)黛，眼若秋水。
只是，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白得像一張紙。
一雙美麗的眼睛里，空洞洞的，沒有任何神采，仿佛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她看著鏡外的蘇聞璣，嘴唇微微開合，似乎在說些什么。
沒有聲音傳出來。
但蘇聞璣卻“聽”到了。
那是一個輕柔得如同嘆息般的聲音，首接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姐姐……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