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拼盡全力無法戰(zhàn)勝的對手
天師外賣送三年，詭異怎么才復(fù)蘇
電梯緩緩下行，狹小的空間里只有機械運轉(zhuǎn)的低沉嗡鳴。
李蒼靠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微微仰頭，視線落在面前有些模糊的電梯內(nèi)壁上。
那里映照出一個年輕人的身影，穿著不合身的明**“道袍”，頭發(fā)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幾分奔波留下的疲憊與風霜之色，眼神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太相符的倦怠。
他望著反光中那個略顯憔悴、沾染著塵土和市井氣息的自己，眼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絕不是這副模樣。
十八歲以前，在青城山上那座古老的道觀里，他是所有人眼中不世出的天才。
周圍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還在為理解《早晚功課經(jīng)》里的拗口句子而頭疼，為一道最簡單的平安符筆畫順序爭論不休時。
他己經(jīng)能輕松默寫出更為深奧的《度人經(jīng)》，隨手畫出的雷符隱隱帶著天地威壓，引動微風。
那時候，他總愛偷看師父那部老舊的智能手機。
師父總愛躲在三清像后面，一邊捋著胡須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一邊屏幕上是各種網(wǎng)絡(luò)爽文和跳舞的女主播。
他覺得，自己大概就跟那些爽文里的男主角一樣，是天選之子，注定要在這末法時代掀起一番風雨。
周圍師長的驚嘆、同門的羨慕，讓他少年心性，難免意氣風發(fā)。
可他始終不明白，那個表面上仙風道骨、實則有著奇葩愛好的師父，每次考較完他的功課后，眼底深處那抹復(fù)雜的惋惜和嘆息是因為什么。
老人總會搖搖頭，用一種他當時聽不懂的、混合著驕傲與無奈的語氣喃喃自語：“妖孽之資，真是妖孽之資……可惜了啊，生不逢時，生不逢時啊……”那時他不懂，有什么可不逢時的？
天地廣闊，正是他大展拳腳之時。
首到他年滿十八，懷揣著萬丈豪情和一手玄門**，告別師父下山，踏入這滾滾紅塵，來到了這座名為廬州的繁華大都市。
然后，他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到讓他所有道法都幾乎失效的對手——生活。
房租、水電、吃飯、交通……每一樣都需要一種叫做“錢”的東西。
而他一身精妙道法，掐訣念咒、步罡踏斗，能感應(yīng)到常人感應(yīng)不到的微弱氣機，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游絲殘魂，卻無法憑空變出幾張紅色的鈔票。
“師父總說入世修行，卻沒告訴我，入世的第一步，是先得活下去?！?br>
李蒼對著電梯反光中的自己，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自嘲笑容。
當年的意氣風發(fā)，早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和外賣箱的磨損中，被磨得露出了底色。
“?！彪娞莸竭_一樓的提示音清脆響起，打斷了李蒼的思緒。
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是明亮寬敞的一樓大堂。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一瞬間的恍惚和脆弱重新壓回心底，邁步走了出去。
走出單元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抬頭望了望廬州常見的、湛藍得幾乎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天空，心里卻沉甸甸的。
這是一個對天師而言，最壞的時代。
天地間的靈氣稀薄得近乎枯竭， 那些志怪小說里描述的百鬼夜行、大妖盤踞的景象，早己是遙遠傳說。
如今還能滯留人間的，多半是一些因強烈執(zhí)念而無法消散的脆弱殘魂，它們大多渾渾噩噩，連基本的意識都模糊，更別提害人了。
絕大多數(shù)，甚至不需要他這樣的正統(tǒng)天師出手，只要有人能耐心傾聽，解開其心中那一點執(zhí)念，它們自然也就消散了，甚至都算不上“超度”。
而處理這些微弱靈異事件的職責，早己被官方的相關(guān)機構(gòu)接手。
李蒼不是沒想過加入，那至少是一份穩(wěn)定收入。
可一打聽，心就涼了半截。
那地方如今門檻高得嚇人，動不動就要求名牌大學相關(guān)專業(yè)畢業(yè)，至少碩士學歷，還得通過層層筆試面試。
在靈氣消散的現(xiàn)代，那里早己演變成一個標準的、令人羨慕的“鐵飯碗”單位，甚至帶點鍍金的色彩，講究的是人際關(guān)系、學歷**和程序規(guī)章。
他一個青城山上下來的、有真才實學的、甚至可能是當代最年輕的天師，反而因為“學歷不符”、“專業(yè)不匹配”，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人家的**公告上寫得明明白白：優(yōu)先考慮心理學、社會學、公共管理及相關(guān)專業(yè)畢業(yè)生。
**學？
那得是著名院校的正式文憑，他那個青城山的道士證，人家根本不認。
至于法寶？
更是笑話。
如今靈異事件稀少且弱小，導(dǎo)致法器法寶市場嚴重飽和。
老一輩傳下來的東西夠用幾百年了，而且現(xiàn)代工藝仿制的、開光的法器效果也大差不差，價格還便宜。
他甚至聽說，官方人員現(xiàn)在出勤，標準配置就是一件防御型法寶加一個記錄儀。
真遇到那極其罕見的、還有點攻擊性的游魂，標準處理流程根本不是硬碰硬。
而是“巧妙引導(dǎo)至就近的烈士陵園，利用其凜然正氣予以震懾凈化”。
這流程科學、高效、安全，且完全不需要使用者有半點修為。
李蒼搖了搖頭，走到小區(qū)停車棚，推出了他那輛擦得還算干凈、但明顯看得出風里來雨里去的電瓶車。
他利落地跨坐上去。
“想那么多也沒用，眼下的現(xiàn)實是，再不跑起來，手上這幾個單子就要超時了?！?br>
他拍了拍外賣箱，像是在對自己說。
“差評扣起錢來，可比什么惡鬼難纏多了。”
電瓶車輕巧地駛出停車棚，朝著小區(qū)大門而去。
快到門口時，那個之前攔著他的胖保安正端著個大茶杯，瞇著眼曬太陽。
看到李蒼騎著電瓶車出來，他驚奇地“咦”了一聲，放下茶杯走了過來，手動抬起了攔車桿。
“嘿！
你小子！”
胖保安用帶著濃重川蜀口音的普通話問道，臉上滿是好奇。
“剛才我明明盯得死死的，你是咋個溜進去的噻？”
他雖然之前萬般阻攔，但那更多是職責所在。
現(xiàn)在人己經(jīng)進去了又出來，他倒也沒真想刁難，只是實在想不通。
李蒼停下電瓶車，單腳支地，聞言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道：“都跟你說了，我是天師，會那么一點點穿墻遁地的法術(shù)。
剛才真是進去驅(qū)邪的，你這凡俗欄桿，哪里攔得住我？”
“呸！”
胖保安被他逗笑了，笑罵一句，口水星子差點噴出來。
“你個送外賣的娃兒，扯謊都不打草稿！
還天師？
你要是天師，老子就是武道宗師！
葉問曉得吧？
**蜀中唐門曉得不？
老子打十個！
快點走快點走，莫擋到路咯！”
李蒼也笑了起來，知道對方?jīng)]信，也沒指望他信。
這世道，說真話總是沒人信。
他不再多言，沖著胖保安點了點頭，擰動電瓶車的手把，車子輕快地駛出了小區(qū)，匯入了門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了一眼手機導(dǎo)航上接下來的幾個訂單地址和不斷跳動的預(yù)計送達時間，輕輕呼出一口氣。
“好了，不想了。
先專心送完手上這幾單，然后……得好好想想晚上怎么徹底解決那個小姑**問題。
那一單……確實得加錢?！?br>
李蒼靠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微微仰頭，視線落在面前有些模糊的電梯內(nèi)壁上。
那里映照出一個年輕人的身影，穿著不合身的明**“道袍”，頭發(fā)有些凌亂，臉上帶著幾分奔波留下的疲憊與風霜之色，眼神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太相符的倦怠。
他望著反光中那個略顯憔悴、沾染著塵土和市井氣息的自己，眼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曾幾何時，他絕不是這副模樣。
十八歲以前，在青城山上那座古老的道觀里，他是所有人眼中不世出的天才。
周圍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還在為理解《早晚功課經(jīng)》里的拗口句子而頭疼，為一道最簡單的平安符筆畫順序爭論不休時。
他己經(jīng)能輕松默寫出更為深奧的《度人經(jīng)》，隨手畫出的雷符隱隱帶著天地威壓，引動微風。
那時候，他總愛偷看師父那部老舊的智能手機。
師父總愛躲在三清像后面，一邊捋著胡須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一邊屏幕上是各種網(wǎng)絡(luò)爽文和跳舞的女主播。
他覺得，自己大概就跟那些爽文里的男主角一樣，是天選之子，注定要在這末法時代掀起一番風雨。
周圍師長的驚嘆、同門的羨慕，讓他少年心性，難免意氣風發(fā)。
可他始終不明白，那個表面上仙風道骨、實則有著奇葩愛好的師父，每次考較完他的功課后，眼底深處那抹復(fù)雜的惋惜和嘆息是因為什么。
老人總會搖搖頭，用一種他當時聽不懂的、混合著驕傲與無奈的語氣喃喃自語：“妖孽之資，真是妖孽之資……可惜了啊，生不逢時，生不逢時啊……”那時他不懂，有什么可不逢時的？
天地廣闊，正是他大展拳腳之時。
首到他年滿十八，懷揣著萬丈豪情和一手玄門**，告別師父下山，踏入這滾滾紅塵，來到了這座名為廬州的繁華大都市。
然后，他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到讓他所有道法都幾乎失效的對手——生活。
房租、水電、吃飯、交通……每一樣都需要一種叫做“錢”的東西。
而他一身精妙道法，掐訣念咒、步罡踏斗，能感應(yīng)到常人感應(yīng)不到的微弱氣機，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游絲殘魂，卻無法憑空變出幾張紅色的鈔票。
“師父總說入世修行，卻沒告訴我，入世的第一步，是先得活下去?！?br>
李蒼對著電梯反光中的自己，扯出一個略帶苦澀的自嘲笑容。
當年的意氣風發(fā)，早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和外賣箱的磨損中，被磨得露出了底色。
“?！彪娞莸竭_一樓的提示音清脆響起，打斷了李蒼的思緒。
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是明亮寬敞的一樓大堂。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一瞬間的恍惚和脆弱重新壓回心底，邁步走了出去。
走出單元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抬頭望了望廬州常見的、湛藍得幾乎沒有一絲雜質(zhì)的天空，心里卻沉甸甸的。
這是一個對天師而言，最壞的時代。
天地間的靈氣稀薄得近乎枯竭， 那些志怪小說里描述的百鬼夜行、大妖盤踞的景象，早己是遙遠傳說。
如今還能滯留人間的，多半是一些因強烈執(zhí)念而無法消散的脆弱殘魂，它們大多渾渾噩噩，連基本的意識都模糊，更別提害人了。
絕大多數(shù)，甚至不需要他這樣的正統(tǒng)天師出手，只要有人能耐心傾聽，解開其心中那一點執(zhí)念，它們自然也就消散了，甚至都算不上“超度”。
而處理這些微弱靈異事件的職責，早己被官方的相關(guān)機構(gòu)接手。
李蒼不是沒想過加入，那至少是一份穩(wěn)定收入。
可一打聽，心就涼了半截。
那地方如今門檻高得嚇人，動不動就要求名牌大學相關(guān)專業(yè)畢業(yè)，至少碩士學歷，還得通過層層筆試面試。
在靈氣消散的現(xiàn)代，那里早己演變成一個標準的、令人羨慕的“鐵飯碗”單位，甚至帶點鍍金的色彩，講究的是人際關(guān)系、學歷**和程序規(guī)章。
他一個青城山上下來的、有真才實學的、甚至可能是當代最年輕的天師，反而因為“學歷不符”、“專業(yè)不匹配”，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人家的**公告上寫得明明白白：優(yōu)先考慮心理學、社會學、公共管理及相關(guān)專業(yè)畢業(yè)生。
**學？
那得是著名院校的正式文憑，他那個青城山的道士證，人家根本不認。
至于法寶？
更是笑話。
如今靈異事件稀少且弱小，導(dǎo)致法器法寶市場嚴重飽和。
老一輩傳下來的東西夠用幾百年了，而且現(xiàn)代工藝仿制的、開光的法器效果也大差不差，價格還便宜。
他甚至聽說，官方人員現(xiàn)在出勤，標準配置就是一件防御型法寶加一個記錄儀。
真遇到那極其罕見的、還有點攻擊性的游魂，標準處理流程根本不是硬碰硬。
而是“巧妙引導(dǎo)至就近的烈士陵園，利用其凜然正氣予以震懾凈化”。
這流程科學、高效、安全，且完全不需要使用者有半點修為。
李蒼搖了搖頭，走到小區(qū)停車棚，推出了他那輛擦得還算干凈、但明顯看得出風里來雨里去的電瓶車。
他利落地跨坐上去。
“想那么多也沒用，眼下的現(xiàn)實是，再不跑起來，手上這幾個單子就要超時了?！?br>
他拍了拍外賣箱，像是在對自己說。
“差評扣起錢來，可比什么惡鬼難纏多了。”
電瓶車輕巧地駛出停車棚，朝著小區(qū)大門而去。
快到門口時，那個之前攔著他的胖保安正端著個大茶杯，瞇著眼曬太陽。
看到李蒼騎著電瓶車出來，他驚奇地“咦”了一聲，放下茶杯走了過來，手動抬起了攔車桿。
“嘿！
你小子！”
胖保安用帶著濃重川蜀口音的普通話問道，臉上滿是好奇。
“剛才我明明盯得死死的，你是咋個溜進去的噻？”
他雖然之前萬般阻攔，但那更多是職責所在。
現(xiàn)在人己經(jīng)進去了又出來，他倒也沒真想刁難，只是實在想不通。
李蒼停下電瓶車，單腳支地，聞言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說道：“都跟你說了，我是天師，會那么一點點穿墻遁地的法術(shù)。
剛才真是進去驅(qū)邪的，你這凡俗欄桿，哪里攔得住我？”
“呸！”
胖保安被他逗笑了，笑罵一句，口水星子差點噴出來。
“你個送外賣的娃兒，扯謊都不打草稿！
還天師？
你要是天師，老子就是武道宗師！
葉問曉得吧？
**蜀中唐門曉得不？
老子打十個！
快點走快點走，莫擋到路咯！”
李蒼也笑了起來，知道對方?jīng)]信，也沒指望他信。
這世道，說真話總是沒人信。
他不再多言，沖著胖保安點了點頭，擰動電瓶車的手把，車子輕快地駛出了小區(qū)，匯入了門外車水馬龍的街道。
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了一眼手機導(dǎo)航上接下來的幾個訂單地址和不斷跳動的預(yù)計送達時間，輕輕呼出一口氣。
“好了，不想了。
先專心送完手上這幾單，然后……得好好想想晚上怎么徹底解決那個小姑**問題。
那一單……確實得加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