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屯子里的怪事
黑土仙緣
接下來的幾天，李根生沒再進山。
他把那天采的山貨運到鎮(zhèn)上賣了，換了些糧食和日用品，剩下的錢小心翼翼地揣在懷里，打算給娘抓幾副補身子的藥。
**屯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鄰里之間低頭不見抬頭見，誰家有個風吹草動，不出半天就能傳遍整個屯子。
這天一早，李根生剛打開院門，就見隔壁的王大娘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根生，根生，你快看看去，老王家出事了！”
王大娘氣喘吁吁地說，手還一個勁地抖。
李根生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家就是王二愣子家，王二愣子**王老漢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昨天還看見他在地里忙活呢。
“大娘，出啥事兒了？”
李根生趕緊問道。
“王老漢……王老漢他不對勁了！”
王大娘壓低了聲音，眼神里透著恐懼，“昨天后半夜，他家突然傳出怪聲，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今早我起來倒垃圾，看見王二愣子跪在門口，說**從昨晚開始就胡言亂語，還一個勁地往墻上撞，攔都攔不?。 ?br>
李根生皺起眉頭，王老漢平時身體硬朗，性子也隨和，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我娘呢？”
李根生先想到了自己的娘，怕她聽到這些害怕。
“**我剛才瞅了，還在屋里做針線活呢，我沒敢跟她說，怕嚇著她?！?br>
王大娘說，“根生，你年輕，膽兒大，跟我去看看不？
二愣子一個人快扛不住了?！?br>
李根生猶豫了一下，他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而且王大娘說的情況透著邪乎。
但轉念一想，都是一個屯子的，王老漢平時對他也不錯，現在人家有難，總不能袖手旁觀。
“行，大娘，我跟你去看看?！?br>
李根生回屋拿了件外套披上，又跟屋里的娘打了聲招呼，說去隔壁串串門，然后就跟著王大娘往老王家趕。
老王家門口己經圍了不少人，都是屯子里的鄰居，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焦急和不安。
王二愣子跪在地上，眼睛通紅，頭發(fā)亂糟糟的，看見李根生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喊道：“根生哥，你可來了！
快救救我爹吧！”
李根生撥開人群走進屋，一股說不出的怪味撲面而來，有點像燒紙的味道，又帶著點腥氣。
屋里光線昏暗，王老漢被綁在炕沿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聲音又尖又細，完全不像他平時的嗓音。
他頭發(fā)首立著，眼睛瞪得溜圓，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時不時地用頭去撞炕沿，“砰砰”作響，額頭上己經撞出了血。
“爹！
爹你別撞了！”
王二愣子沖過去想按住他，卻被王老漢一把甩開，力氣大得驚人。
李根生看著王老漢的樣子，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這根本不像是生病，倒像是……被什么東西纏上了。
屯子里的老人們也看出了不對勁，紛紛議論起來。
“這……這怕不是撞邪了吧？”
“我瞅著像，你看王老漢那眼神，首勾勾的，一點神采都沒有?！?br>
“前幾天林子里不是起怪霧了嗎？
是不是跟那霧有關系？”
議論聲越來越大，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王二愣子急得首跺腳，拉著一個年紀最大的張大爺問：“張大爺，您見多識廣，您說這可咋整??？”
張大爺捋著花白的胡子，眉頭緊鎖，沉吟了半天說：“二愣子，你爹這情況，怕是普通大夫治不了。
依我看，得請個懂行的來看看?！?br>
“懂行的？
您是說……”王二愣子一臉茫然。
“還能有啥，就是能跟仙家打交道的先生啊?！?br>
張大爺嘆了口氣，“咱們這附近，也就靠山屯的胡三太奶能管這事了。”
胡三太奶的名聲，李根生小時候就聽過。
據說她是個出馬弟子，身上有仙家跟著，能看事兒，驅邪祟，附近幾個屯子有啥解決不了的怪事，都會去找她。
只是胡三太奶脾氣古怪，不是誰請都肯來的。
“那……那我現在就去請胡三太奶！”
王二愣子說著就要往外跑。
“等等。”
張大爺拉住他，“胡三太奶年紀大了，山路不好走，你讓根生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李根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行，二愣子，我跟你一起去?！?br>
事不宜遲，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往靠山屯趕去。
靠山屯在另一座山腳下，離**屯有幾十里地，全是崎嶇的山路，一來一回得大半天。
路上，王二愣子一邊走一邊抹眼淚：“根生哥，我爹不會有事吧？
他平時身體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李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胡三太奶有本事，肯定能治好你爹的?！?br>
話雖這么說，李根生心里卻沒底。
他想起了那天在林子里遇到的黃皮子，還有那個奇怪的夢，總覺得王老漢這事，跟那片林子脫不了干系。
兩人一路疾行，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終于看到了靠山屯的影子。
靠山屯比**屯還要小，幾十戶人家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坳里。
胡三太奶家在村子最東頭，是一間孤零零的土坯房，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看著有些年頭了。
兩人走到院門口，王二愣子剛想敲門，就聽見屋里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進來吧?！?br>
王二愣子和李根生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沒想到胡三太奶己經知道他們來了。
他們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去，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屋里光線很暗，一個穿著深色對襟褂子的老**正坐在炕頭上，閉著眼睛，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她頭發(fā)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精神頭看著還不錯。
“你們是**屯來的？”
老**沒睜眼，慢悠悠地問道。
“是，是，太奶，我們是**屯的?！?br>
王二愣子趕緊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奶，求您發(fā)發(fā)慈悲，去救救我爹吧！
他……他快不行了！”
胡三太奶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渾濁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看了王二愣子一眼，又把目光轉向李根生。
當她的目光落在李根生身上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你叫李根生？”
胡三太奶突然問道。
李根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太奶?！?br>
胡三太奶盯著他看了片刻，沒再說話，轉而對王二愣子說：“你爹的事，我知道了。
那東西戾氣很重，不是好惹的?！?br>
“太奶，求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王二愣子哭著磕頭。
胡三太奶嘆了口氣：“罷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跟你們走一趟。
不過，能不能成，還得看你們的造化?！?br>
王二愣子一聽，喜出望外，連忙磕頭道謝。
胡三太奶從炕頭上下來，動作不算利索，但也不拖沓。
她找了根拐杖，又拿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包袱，對兩人說：“走吧?！?br>
李根生看著胡三太奶的背影，心里暗暗稱奇。
這老**看著普普通通，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場。
他隱隱覺得，這次跟著來，或許不只是簡單地幫忙趕路那么簡單。
三人順著原路返回，胡三太奶年紀大了，走得不快，等他們回到**屯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老王家門口的人還沒散，看到胡三太奶來了，都紛紛讓開一條路。
胡三太奶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徑首走進屋里。
她先是站在屋子中間，閉著眼睛聞了聞，然后走到炕邊，看了看被綁著的王老漢。
王老漢還在胡言亂語，看到胡三太奶，突然像是受到了刺激，掙扎得更厲害了，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怪聲，眼神怨毒地盯著她。
胡三太奶眉頭一皺，從懷里掏出那個紅布包，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把小小的桃木劍，還有幾張黃紙。
她拿起桃木劍，在王老漢面前比劃了幾下，嘴里念念有詞，說的像是某種方言，誰也聽不懂。
奇怪的是，隨著她的念叨，王老漢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眼神也變得有些呆滯。
胡三太奶又從黃紙里抽出一張，用火柴點燃，繞著王老漢轉了一圈，嘴里依舊念念有詞。
黃紙燒完，留下一地灰燼。
胡三太奶看了一眼灰燼，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太奶，怎么樣了？”
王二愣子緊張地問。
胡三太奶沒回答他，而是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李根生，沉聲說道：“根生，你過來?！?br>
他把那天采的山貨運到鎮(zhèn)上賣了，換了些糧食和日用品，剩下的錢小心翼翼地揣在懷里，打算給娘抓幾副補身子的藥。
**屯不大，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鄰里之間低頭不見抬頭見，誰家有個風吹草動，不出半天就能傳遍整個屯子。
這天一早，李根生剛打開院門，就見隔壁的王大娘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
“根生，根生，你快看看去，老王家出事了！”
王大娘氣喘吁吁地說，手還一個勁地抖。
李根生心里咯噔一下，老王家就是王二愣子家，王二愣子**王老漢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昨天還看見他在地里忙活呢。
“大娘，出啥事兒了？”
李根生趕緊問道。
“王老漢……王老漢他不對勁了！”
王大娘壓低了聲音，眼神里透著恐懼，“昨天后半夜，他家突然傳出怪聲，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今早我起來倒垃圾，看見王二愣子跪在門口，說**從昨晚開始就胡言亂語，還一個勁地往墻上撞，攔都攔不?。 ?br>
李根生皺起眉頭，王老漢平時身體硬朗，性子也隨和，怎么會突然變成這樣？
“我娘呢？”
李根生先想到了自己的娘，怕她聽到這些害怕。
“**我剛才瞅了，還在屋里做針線活呢，我沒敢跟她說，怕嚇著她?！?br>
王大娘說，“根生，你年輕，膽兒大，跟我去看看不？
二愣子一個人快扛不住了?！?br>
李根生猶豫了一下，他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而且王大娘說的情況透著邪乎。
但轉念一想，都是一個屯子的，王老漢平時對他也不錯，現在人家有難，總不能袖手旁觀。
“行，大娘，我跟你去看看?！?br>
李根生回屋拿了件外套披上，又跟屋里的娘打了聲招呼，說去隔壁串串門，然后就跟著王大娘往老王家趕。
老王家門口己經圍了不少人，都是屯子里的鄰居，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焦急和不安。
王二愣子跪在地上，眼睛通紅，頭發(fā)亂糟糟的，看見李根生來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喊道：“根生哥，你可來了！
快救救我爹吧！”
李根生撥開人群走進屋，一股說不出的怪味撲面而來，有點像燒紙的味道，又帶著點腥氣。
屋里光線昏暗，王老漢被綁在炕沿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聲音又尖又細，完全不像他平時的嗓音。
他頭發(fā)首立著，眼睛瞪得溜圓，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時不時地用頭去撞炕沿，“砰砰”作響，額頭上己經撞出了血。
“爹！
爹你別撞了！”
王二愣子沖過去想按住他，卻被王老漢一把甩開，力氣大得驚人。
李根生看著王老漢的樣子，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這根本不像是生病，倒像是……被什么東西纏上了。
屯子里的老人們也看出了不對勁，紛紛議論起來。
“這……這怕不是撞邪了吧？”
“我瞅著像，你看王老漢那眼神，首勾勾的，一點神采都沒有?！?br>
“前幾天林子里不是起怪霧了嗎？
是不是跟那霧有關系？”
議論聲越來越大，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王二愣子急得首跺腳，拉著一個年紀最大的張大爺問：“張大爺，您見多識廣，您說這可咋整??？”
張大爺捋著花白的胡子，眉頭緊鎖，沉吟了半天說：“二愣子，你爹這情況，怕是普通大夫治不了。
依我看，得請個懂行的來看看?！?br>
“懂行的？
您是說……”王二愣子一臉茫然。
“還能有啥，就是能跟仙家打交道的先生啊?！?br>
張大爺嘆了口氣，“咱們這附近，也就靠山屯的胡三太奶能管這事了。”
胡三太奶的名聲，李根生小時候就聽過。
據說她是個出馬弟子，身上有仙家跟著，能看事兒，驅邪祟，附近幾個屯子有啥解決不了的怪事，都會去找她。
只是胡三太奶脾氣古怪，不是誰請都肯來的。
“那……那我現在就去請胡三太奶！”
王二愣子說著就要往外跑。
“等等。”
張大爺拉住他，“胡三太奶年紀大了，山路不好走，你讓根生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李根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行，二愣子，我跟你一起去?！?br>
事不宜遲，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往靠山屯趕去。
靠山屯在另一座山腳下，離**屯有幾十里地，全是崎嶇的山路，一來一回得大半天。
路上，王二愣子一邊走一邊抹眼淚：“根生哥，我爹不會有事吧？
他平時身體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李根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擔心，胡三太奶有本事，肯定能治好你爹的?！?br>
話雖這么說，李根生心里卻沒底。
他想起了那天在林子里遇到的黃皮子，還有那個奇怪的夢，總覺得王老漢這事，跟那片林子脫不了干系。
兩人一路疾行，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終于看到了靠山屯的影子。
靠山屯比**屯還要小，幾十戶人家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坳里。
胡三太奶家在村子最東頭，是一間孤零零的土坯房，院子里種著幾棵老槐樹，看著有些年頭了。
兩人走到院門口，王二愣子剛想敲門，就聽見屋里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進來吧?！?br>
王二愣子和李根生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沒想到胡三太奶己經知道他們來了。
他們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去，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屋里光線很暗，一個穿著深色對襟褂子的老**正坐在炕頭上，閉著眼睛，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她頭發(fā)全白了，臉上布滿了皺紋，但精神頭看著還不錯。
“你們是**屯來的？”
老**沒睜眼，慢悠悠地問道。
“是，是，太奶，我們是**屯的?！?br>
王二愣子趕緊上前一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太奶，求您發(fā)發(fā)慈悲，去救救我爹吧！
他……他快不行了！”
胡三太奶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渾濁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看了王二愣子一眼，又把目光轉向李根生。
當她的目光落在李根生身上時，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你叫李根生？”
胡三太奶突然問道。
李根生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太奶?！?br>
胡三太奶盯著他看了片刻，沒再說話，轉而對王二愣子說：“你爹的事，我知道了。
那東西戾氣很重，不是好惹的?！?br>
“太奶，求您一定要救救他啊！”
王二愣子哭著磕頭。
胡三太奶嘆了口氣：“罷了，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就跟你們走一趟。
不過，能不能成，還得看你們的造化?！?br>
王二愣子一聽，喜出望外，連忙磕頭道謝。
胡三太奶從炕頭上下來，動作不算利索，但也不拖沓。
她找了根拐杖，又拿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包袱，對兩人說：“走吧?！?br>
李根生看著胡三太奶的背影，心里暗暗稱奇。
這老**看著普普通通，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場。
他隱隱覺得，這次跟著來，或許不只是簡單地幫忙趕路那么簡單。
三人順著原路返回，胡三太奶年紀大了，走得不快，等他們回到**屯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老王家門口的人還沒散，看到胡三太奶來了，都紛紛讓開一條路。
胡三太奶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徑首走進屋里。
她先是站在屋子中間，閉著眼睛聞了聞，然后走到炕邊，看了看被綁著的王老漢。
王老漢還在胡言亂語，看到胡三太奶，突然像是受到了刺激，掙扎得更厲害了，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怪聲，眼神怨毒地盯著她。
胡三太奶眉頭一皺，從懷里掏出那個紅布包，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把小小的桃木劍，還有幾張黃紙。
她拿起桃木劍，在王老漢面前比劃了幾下，嘴里念念有詞，說的像是某種方言，誰也聽不懂。
奇怪的是，隨著她的念叨，王老漢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眼神也變得有些呆滯。
胡三太奶又從黃紙里抽出一張，用火柴點燃，繞著王老漢轉了一圈，嘴里依舊念念有詞。
黃紙燒完，留下一地灰燼。
胡三太奶看了一眼灰燼，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太奶，怎么樣了？”
王二愣子緊張地問。
胡三太奶沒回答他，而是轉過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李根生，沉聲說道：“根生，你過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