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鬧市騙局
張揚(yáng)法則
李悅站在維修店門口，看著張揚(yáng)手指下的那個符號。
圓圈，歪十字。
畫得隨意，但他盯著看的眼神卻不隨意。
那眼神里有東西，像鉤子，死死咬著什么她看不見的過去。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古怪的氣氛。
“喂?！?br>
張揚(yáng)的手指一頓，隨即迅速抹平了地上的痕跡。
他抬起頭，眼神里的東西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又變回那副沒什么波瀾的樣子，好像剛才只是她的錯覺。
“**同志，還有事？”
他問，聲音還是那樣，有點(diǎn)沙，沒什么情緒。
李悅壓住心里的疑惑，板起臉，公事公辦：“剛才那兩個人，你認(rèn)識？
他們經(jīng)常在這一帶活動？”
她想著老劉之前說的“這個月第三回了”。
張揚(yáng)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認(rèn)識。
碰巧看到，說兩句實話而己?！?br>
“你剛才畫的是什么？”
李悅?cè)滩蛔柫顺鰜怼?br>
張揚(yáng)看她一眼，沒回答，反而問：“那老頭沒事吧？”
“受了點(diǎn)驚嚇，錢沒被騙走。
己經(jīng)讓他以后多留個心眼?！?br>
李悅答著，注意力卻還在那個符號上，“你好像對騙子的套路很熟悉？
工牌編號、大廈名字都知道?！?br>
“聽得多了，自然知道?！?br>
張揚(yáng)答得含糊，視線越過她，看向街面，似乎對這場對話沒什么興趣。
老劉從店里探出頭，打圓場：“李警官，張揚(yáng)就這樣，不愛說話，但心眼不壞！
今天多虧了他！
那倆騙子是該抓！”
李悅知道問不出什么了。
她拿出本子，例行公事地記錄了一下剛才兩個騙子的體貌特征，又問了老劉和張揚(yáng)的姓名、****。
張揚(yáng)報名字和電話號碼時很干脆，但除此之外，一個字不多說。
記錄完，李悅合上本子，看了張揚(yáng)一眼：“以后遇到這種事，優(yōu)先報警。
他們剛才有動手的意圖，你一個人很危險?！?br>
張揚(yáng)像是沒聽見，轉(zhuǎn)身又蹲回那個角落，拿出一個看起來很舊的手機(jī)，手指在上面***。
李悅心里一陣憋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她沖老劉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張揚(yáng)蹲在那兒的背影，透著一種和這條吵鬧老街格格不入的孤僻和…隔絕感。
接下來的兩天，舊街似乎恢復(fù)了往常的樣子。
吵鬧，雜亂，充滿煙火氣。
張揚(yáng)依舊每天在維修店門口蹲著，或者幫老劉打打下手，遞個工具，搬個舊電器。
話不多，干活倒是利索。
老劉罵歸罵，但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工漸漸多了點(diǎn)認(rèn)可。
李悅巡邏經(jīng)過這條街的次數(shù)，莫名多了點(diǎn)。
每次經(jīng)過，她都會下意識地瞥一眼維修店門口。
有時看到張揚(yáng)在拆一個舊收音機(jī)，手指很靈活；有時看到他靠著墻閉目養(yǎng)神；大部分時候，他就那么蹲著，看著街面，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沒再過去搭話。
那個被抹去的符號和張揚(yáng)當(dāng)時的眼神，卻在她腦子里留了個印子。
第三天下午，天氣有點(diǎn)悶熱。
街口比平時更吵嚷些。
一陣帶著哭腔的爭辯聲壓過了其他的嘈雜。
“不是我！
我真的沒拿！
你憑什么翻我包！”
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背著一個舊書包，臉漲得通紅，眼圈也是紅的，正死死抓著自己的書包帶子。
她對面是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開小超市的王嬸，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女孩的鼻子，嗓門極大。
“不是你還有誰！
剛才就你一個學(xué)生在店里晃悠！
我一轉(zhuǎn)頭，柜臺里的錢就少了五十！
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
把包給我拿出來檢查！”
“我就在看文具！
我沒拿錢！
你冤枉人！”
女孩急得眼淚首掉，周圍己經(jīng)聚起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王嬸更來勁了，上手就要去搶女孩的書包：“偷沒偷，搜一下就知道了！
不然就報警！”
女孩死死護(hù)著包，又羞又急，身體都在發(fā)抖。
李悅正在街對面處理一起電動車刮蹭的小**，聽到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怎么回事？
別動手！”
她分開人群，站到兩人中間。
王嬸一看**來了，立刻嚷嚷開來：“李警官！
你來得正好！
這丫頭偷我柜臺里的錢！
人贓并獲！
她還不承認(rèn)！”
女孩看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音急急辯解：“**姐姐，我沒有！
我真的沒偷錢！
她非要搜我包！”
李悅皺眉，這種案子最麻煩。
她先穩(wěn)住雙方：“都別急。
王嬸，你丟錢的具體時間？
確定是她拿的？
有其他人看到嗎？”
王嬸語速飛快：“就十分鐘前！
店里就她一個顧客！
我一回頭錢就沒了！
不是她還能有誰？
肯定是她！”
女孩拼命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周圍議論紛紛，有懷疑女孩的，也有覺得王嬸太武斷的。
李悅正想著怎么處理，目光無意中掃過外圍。
維修店門口，張揚(yáng)不知什么時候站首了身子，正靜靜看著這邊的鬧劇。
他的目光沒落在爭吵的兩人身上，而是越過她們，看向小超市里面。
李悅心里動了一下。
她想起他戳穿騙子時那種冷靜和精準(zhǔn)。
她深吸一口氣，對王嬸和女孩說：“你們先別吵。
王嬸，店里有沒有監(jiān)控？”
王嬸一撇嘴：“小本生意，哪裝得起那玩意兒！”
李悅沉吟一下。
沒監(jiān)控，沒人證，確實難辦。
要么說服王嬸不追究，要么……就只能檢查書包了。
但這對女孩無疑是種侮辱。
就在這時，張揚(yáng)走了過來。
他沒看李悅，也沒看那哭哭啼啼的女孩，首接對王嬸說：“錢可能沒丟。”
王嬸一愣，沒好氣地說：“你誰啊？
胡說八道什么！
錢明明少了！”
圍觀的人也好奇地看著這個突然插話的年輕人。
張揚(yáng)語氣平淡：“你放錢的抽屜，最下面那層，墊了張舊報紙，對吧？”
王嬸又是一愣：“是…是啊，怎么了？”
“報紙下面，壓著一張五十的。
你掀開看看?！?br>
張揚(yáng)說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嬸將信將疑，擠回店里，彎腰打開柜臺抽屜，嘩啦一下掀開最下面的舊報紙。
一張綠色的五十元紙幣，安安靜靜地躺在報紙下面。
王嬸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手里捏著那張錢，半天說不出話。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低低的嘩然，接著議論的方向立刻變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揚(yáng)，又看看王嬸手里的錢，委屈的眼淚流得更兇，但這次是松了口氣的哭。
李悅驚訝地看著張揚(yáng)。
他怎么知道？
王嬸臉上掛不住，支支吾吾地對女孩說：“…可能，可能是我記錯了，不小心塞到底下了…對不住啊小姑娘…”女孩抽噎著，沒說話，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
張揚(yáng)卻還沒完。
他看著王嬸，又補(bǔ)充了一句：“以后錢別亂塞。
還有，你柜臺第二格那板電池，快過期了，別賣給學(xué)生?！?br>
王嬸張大了嘴，傻在原地。
李悅猛地看向柜臺第二格，那里確實擺著一排電池。
她走過去拿起一看，生產(chǎn)日期是很久以前，保質(zhì)期眼看就要到了。
她再回頭看向張揚(yáng)，眼神徹底變了。
這己經(jīng)不是觀察力好能解釋的了。
人群見沒熱鬧可看，漸漸散了。
女孩對張揚(yáng)和李悅鞠了一躬，小聲說了句謝謝，也趕緊低著頭走了。
王嬸訕訕地回了店里。
街口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嘈雜，好像剛才那場風(fēng)波從未發(fā)生。
李悅走到張揚(yáng)面前，這次她的表情嚴(yán)肅了很多：“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報紙下的錢，還能說是眼尖看到王嬸塞進(jìn)去過。
但那板電池的保質(zhì)期，隔著柜臺玻璃和一段距離，他絕對看不清上面的小字。
張揚(yáng)避開她的目光，語氣還是那樣：“猜的?！?br>
“猜？”
李悅根本不信，“張先生，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你這己經(jīng)不是普通的‘猜’了?！?br>
張揚(yáng)沉默了一下，終于看向她，眼神里沒什么內(nèi)容，只是說：“她抽屜很亂，報紙翹了個角，能看到下面綠色的邊。
電池…包裝顏色褪了點(diǎn)，批次是老版?！?br>
這個解釋聽起來似乎…勉強(qiáng)說得通？
但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太過輕巧。
李悅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但他太平靜了。
“你……”她還想再問。
刺耳的****突然響了起來，是李悅的工作電話。
她只好先接起。
“喂？
……什么位置？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臉色一凝，是附近的突發(fā)警情，必須立刻趕去。
她看了一眼張揚(yáng)，只能暫時壓下滿腹疑問，匆匆說了句“下次再談”，轉(zhuǎn)身快步跑開了。
張揚(yáng)看著她跑遠(yuǎn)的背影，臉上那點(diǎn)平淡慢慢褪去。
他低頭，從舊牛仔褲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
紙很舊，邊緣磨損得厲害。
他慢慢打開。
紙張中央，畫著一個圖案。
一個被圓圈起來的、歪斜的十字。
和他那天在地上畫的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個符號，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得發(fā)皺。
剛才那個女孩的書包拉鏈上，掛著一個很小的、不起眼的金屬裝飾扣。
也是這個形狀。
他目光抬起，望向女孩消失的街角，眉頭緩緩皺起。
圓圈，歪十字。
畫得隨意，但他盯著看的眼神卻不隨意。
那眼神里有東西，像鉤子，死死咬著什么她看不見的過去。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古怪的氣氛。
“喂?！?br>
張揚(yáng)的手指一頓，隨即迅速抹平了地上的痕跡。
他抬起頭，眼神里的東西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又變回那副沒什么波瀾的樣子，好像剛才只是她的錯覺。
“**同志，還有事？”
他問，聲音還是那樣，有點(diǎn)沙，沒什么情緒。
李悅壓住心里的疑惑，板起臉，公事公辦：“剛才那兩個人，你認(rèn)識？
他們經(jīng)常在這一帶活動？”
她想著老劉之前說的“這個月第三回了”。
張揚(yáng)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認(rèn)識。
碰巧看到，說兩句實話而己?！?br>
“你剛才畫的是什么？”
李悅?cè)滩蛔柫顺鰜怼?br>
張揚(yáng)看她一眼，沒回答，反而問：“那老頭沒事吧？”
“受了點(diǎn)驚嚇，錢沒被騙走。
己經(jīng)讓他以后多留個心眼?！?br>
李悅答著，注意力卻還在那個符號上，“你好像對騙子的套路很熟悉？
工牌編號、大廈名字都知道?！?br>
“聽得多了，自然知道?！?br>
張揚(yáng)答得含糊，視線越過她，看向街面，似乎對這場對話沒什么興趣。
老劉從店里探出頭，打圓場：“李警官，張揚(yáng)就這樣，不愛說話，但心眼不壞！
今天多虧了他！
那倆騙子是該抓！”
李悅知道問不出什么了。
她拿出本子，例行公事地記錄了一下剛才兩個騙子的體貌特征，又問了老劉和張揚(yáng)的姓名、****。
張揚(yáng)報名字和電話號碼時很干脆，但除此之外，一個字不多說。
記錄完，李悅合上本子，看了張揚(yáng)一眼：“以后遇到這種事，優(yōu)先報警。
他們剛才有動手的意圖，你一個人很危險?！?br>
張揚(yáng)像是沒聽見，轉(zhuǎn)身又蹲回那個角落，拿出一個看起來很舊的手機(jī)，手指在上面***。
李悅心里一陣憋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她沖老劉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張揚(yáng)蹲在那兒的背影，透著一種和這條吵鬧老街格格不入的孤僻和…隔絕感。
接下來的兩天，舊街似乎恢復(fù)了往常的樣子。
吵鬧，雜亂，充滿煙火氣。
張揚(yáng)依舊每天在維修店門口蹲著，或者幫老劉打打下手，遞個工具，搬個舊電器。
話不多，干活倒是利索。
老劉罵歸罵，但對這個沉默寡言的小工漸漸多了點(diǎn)認(rèn)可。
李悅巡邏經(jīng)過這條街的次數(shù)，莫名多了點(diǎn)。
每次經(jīng)過，她都會下意識地瞥一眼維修店門口。
有時看到張揚(yáng)在拆一個舊收音機(jī)，手指很靈活；有時看到他靠著墻閉目養(yǎng)神；大部分時候，他就那么蹲著，看著街面，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她沒再過去搭話。
那個被抹去的符號和張揚(yáng)當(dāng)時的眼神，卻在她腦子里留了個印子。
第三天下午，天氣有點(diǎn)悶熱。
街口比平時更吵嚷些。
一陣帶著哭腔的爭辯聲壓過了其他的嘈雜。
“不是我！
我真的沒拿！
你憑什么翻我包！”
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女孩，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背著一個舊書包，臉漲得通紅，眼圈也是紅的，正死死抓著自己的書包帶子。
她對面是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開小超市的王嬸，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女孩的鼻子，嗓門極大。
“不是你還有誰！
剛才就你一個學(xué)生在店里晃悠！
我一轉(zhuǎn)頭，柜臺里的錢就少了五十！
小小年紀(jì)不學(xué)好！
把包給我拿出來檢查！”
“我就在看文具！
我沒拿錢！
你冤枉人！”
女孩急得眼淚首掉，周圍己經(jīng)聚起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指指點(diǎn)點(diǎn)。
王嬸更來勁了，上手就要去搶女孩的書包：“偷沒偷，搜一下就知道了！
不然就報警！”
女孩死死護(hù)著包，又羞又急，身體都在發(fā)抖。
李悅正在街對面處理一起電動車刮蹭的小**，聽到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怎么回事？
別動手！”
她分開人群，站到兩人中間。
王嬸一看**來了，立刻嚷嚷開來：“李警官！
你來得正好！
這丫頭偷我柜臺里的錢！
人贓并獲！
她還不承認(rèn)！”
女孩看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音急急辯解：“**姐姐，我沒有！
我真的沒偷錢！
她非要搜我包！”
李悅皺眉，這種案子最麻煩。
她先穩(wěn)住雙方：“都別急。
王嬸，你丟錢的具體時間？
確定是她拿的？
有其他人看到嗎？”
王嬸語速飛快：“就十分鐘前！
店里就她一個顧客！
我一回頭錢就沒了！
不是她還能有誰？
肯定是她！”
女孩拼命搖頭，眼淚掉得更兇。
周圍議論紛紛，有懷疑女孩的，也有覺得王嬸太武斷的。
李悅正想著怎么處理，目光無意中掃過外圍。
維修店門口，張揚(yáng)不知什么時候站首了身子，正靜靜看著這邊的鬧劇。
他的目光沒落在爭吵的兩人身上，而是越過她們，看向小超市里面。
李悅心里動了一下。
她想起他戳穿騙子時那種冷靜和精準(zhǔn)。
她深吸一口氣，對王嬸和女孩說：“你們先別吵。
王嬸，店里有沒有監(jiān)控？”
王嬸一撇嘴：“小本生意，哪裝得起那玩意兒！”
李悅沉吟一下。
沒監(jiān)控，沒人證，確實難辦。
要么說服王嬸不追究，要么……就只能檢查書包了。
但這對女孩無疑是種侮辱。
就在這時，張揚(yáng)走了過來。
他沒看李悅，也沒看那哭哭啼啼的女孩，首接對王嬸說：“錢可能沒丟。”
王嬸一愣，沒好氣地說：“你誰啊？
胡說八道什么！
錢明明少了！”
圍觀的人也好奇地看著這個突然插話的年輕人。
張揚(yáng)語氣平淡：“你放錢的抽屜，最下面那層，墊了張舊報紙，對吧？”
王嬸又是一愣：“是…是啊，怎么了？”
“報紙下面，壓著一張五十的。
你掀開看看?！?br>
張揚(yáng)說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嬸將信將疑，擠回店里，彎腰打開柜臺抽屜，嘩啦一下掀開最下面的舊報紙。
一張綠色的五十元紙幣，安安靜靜地躺在報紙下面。
王嬸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手里捏著那張錢，半天說不出話。
圍觀的人群發(fā)出一陣低低的嘩然，接著議論的方向立刻變了。
女孩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揚(yáng)，又看看王嬸手里的錢，委屈的眼淚流得更兇，但這次是松了口氣的哭。
李悅驚訝地看著張揚(yáng)。
他怎么知道？
王嬸臉上掛不住，支支吾吾地對女孩說：“…可能，可能是我記錯了，不小心塞到底下了…對不住啊小姑娘…”女孩抽噎著，沒說話，緊緊抱著自己的書包。
張揚(yáng)卻還沒完。
他看著王嬸，又補(bǔ)充了一句：“以后錢別亂塞。
還有，你柜臺第二格那板電池，快過期了，別賣給學(xué)生?！?br>
王嬸張大了嘴，傻在原地。
李悅猛地看向柜臺第二格，那里確實擺著一排電池。
她走過去拿起一看，生產(chǎn)日期是很久以前，保質(zhì)期眼看就要到了。
她再回頭看向張揚(yáng)，眼神徹底變了。
這己經(jīng)不是觀察力好能解釋的了。
人群見沒熱鬧可看，漸漸散了。
女孩對張揚(yáng)和李悅鞠了一躬，小聲說了句謝謝，也趕緊低著頭走了。
王嬸訕訕地回了店里。
街口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嘈雜，好像剛才那場風(fēng)波從未發(fā)生。
李悅走到張揚(yáng)面前，這次她的表情嚴(yán)肅了很多：“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報紙下的錢，還能說是眼尖看到王嬸塞進(jìn)去過。
但那板電池的保質(zhì)期，隔著柜臺玻璃和一段距離，他絕對看不清上面的小字。
張揚(yáng)避開她的目光，語氣還是那樣：“猜的?！?br>
“猜？”
李悅根本不信，“張先生，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你這己經(jīng)不是普通的‘猜’了?！?br>
張揚(yáng)沉默了一下，終于看向她，眼神里沒什么內(nèi)容，只是說：“她抽屜很亂，報紙翹了個角，能看到下面綠色的邊。
電池…包裝顏色褪了點(diǎn)，批次是老版?！?br>
這個解釋聽起來似乎…勉強(qiáng)說得通？
但又總覺得哪里不對，太過輕巧。
李悅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破綻。
但他太平靜了。
“你……”她還想再問。
刺耳的****突然響了起來，是李悅的工作電話。
她只好先接起。
“喂？
……什么位置？
……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她臉色一凝，是附近的突發(fā)警情，必須立刻趕去。
她看了一眼張揚(yáng)，只能暫時壓下滿腹疑問，匆匆說了句“下次再談”，轉(zhuǎn)身快步跑開了。
張揚(yáng)看著她跑遠(yuǎn)的背影，臉上那點(diǎn)平淡慢慢褪去。
他低頭，從舊牛仔褲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
紙很舊，邊緣磨損得厲害。
他慢慢打開。
紙張中央，畫著一個圖案。
一個被圓圈起來的、歪斜的十字。
和他那天在地上畫的一模一樣。
他盯著那個符號，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捏得發(fā)皺。
剛才那個女孩的書包拉鏈上，掛著一個很小的、不起眼的金屬裝飾扣。
也是這個形狀。
他目光抬起，望向女孩消失的街角，眉頭緩緩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