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地灑在地板上，也喚醒了臨空市新的一天。

我睡得有些沉，首到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和壓低嗓音的對話才迷迷糊糊睜開眼。

“……讓她多睡會兒，昨天估計也盼著你回來，沒睡踏實。”

是***聲音，**笑意。

“嗯，我知道?！?br>
夏以晝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晨起的微啞，“您也別忙了，早餐我來弄?！?br>
我揉了揉眼睛，摸過床頭的手機(jī)看了一眼，才剛過七點。

他昨天舟車勞頓，怎么起得比平時還早？

趿拉著拖鞋走出房間，餐廳里己經(jīng)飄著米粥的清香。

夏以晝正背對著我，站在灶臺前，小心地看著火候。

他換了件白色的棉質(zhì)T恤，身姿挺拔，清晨的光線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背線條，顯得格外居家和溫暖。

奶奶坐在桌邊摘著豆角，看到我出來，笑著嗔怪：“喲，還是把我們丫頭吵醒了吧？

以晝非說給你熬點山藥粥，養(yǎng)胃。”

夏以晝聞聲回過頭。

晨光下的他，眉眼似乎比昨晚更清晰了些，眼底帶著一點點睡眠不足的淡青色，但精神看起來很好。

“醒了？”

他語氣自然，“先去洗漱，粥馬上好?！?br>
“哥，你怎么起這么早？

不多睡會兒?！?br>
我忍不住問。

“習(xí)慣了，生物鐘到點就醒?！?br>
他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看著鍋里的粥，聲音平穩(wěn)，“再說，也好久沒給你和奶奶做早飯了?！?br>
洗漱完畢回到餐廳時，簡單的早餐己經(jīng)擺上了桌。

軟糯的山藥粥，幾碟奶奶腌的小菜，還有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夏以晝給我盛了滿滿一碗粥，狀似隨意地問：“最近睡眠怎么樣？

還像以前那樣熬夜？”

我舀了一勺粥吹著氣：“還好啦，工作忙的時候會晚一點。”

他在我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我臉上，那是一種細(xì)致的打量，不像昨晚那么隱晦，但依舊帶著屬于兄長的、理所當(dāng)然的關(guān)切。

“黑眼圈有點重。”

他語氣平淡地指出，“臨睡別老看手機(jī)，輻射影響睡眠質(zhì)量。

給你買的蒸汽眼罩還有嗎？

沒了跟我說。”

“還有呢……”我小聲回答，下意識摸了摸眼角。

確實，最近為了趕一個項目，熬了幾個晚上。

“工作再忙，身體是本錢?！?br>
他拿起一個饅頭，掰開，語氣依舊平常，但話里的分量卻不輕，“你現(xiàn)在剛畢業(yè)，拼事業(yè)是好事，但要懂得循序漸進(jìn)，別一開始就把自己搞得太累。

晚上幾點下班？

吃飯規(guī)律嗎？”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帶著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關(guān)心風(fēng)格。

“一般……六七點吧。

吃飯……有時候忙起來就叫外賣了?！?br>
我老實交代，莫名有點心虛，好像做了什么錯事被家長抓包。

果然，他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外賣油鹽重，吃多了不好。

周末有空可以自己試著做點簡單的，或者找些干凈的館子。

公司附近有靠譜的餐館嗎？”

“有……有的?！?br>
我點點頭。

“回頭把地址發(fā)我，我看看?！?br>
他接得極其自然，仿佛這只是兄妹間最普通的對話。

奶奶在一旁笑呵呵地聽著，插嘴道：“你看，還是你哥惦記你吧？

我說十句，頂不**哥一句管用?！?br>
我的心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有種酸酸軟軟的感覺。

這種被人時刻放在心上的感覺，很好。

可同時，那種微妙的異樣感又浮現(xiàn)出來——他的關(guān)心，似乎總是這樣，事無巨細(xì)，滲透到我生活的每一個縫隙里，帶著一種超越尋常兄妹界限的掌控欲，卻又被包裹在理所當(dāng)然的外殼下，讓人無法反駁。

“我知道啦哥，我會注意的?！?br>
我低下頭喝粥，避開他過于專注的視線。

早餐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中繼續(xù)。

夏以晝大多時間在聽我和奶奶說話，偶爾問幾句我工作上的事，給出的建議總是簡潔而切中要害。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會很認(rèn)真地看著對方，讓人感覺到被充分的尊重和重視。

吃完早飯，他主動收拾了碗筷。

我搶著要洗碗，被他輕輕擋開。

“水涼，我來吧?！?br>
他挽起袖子，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打開水龍頭，“你去換衣服，準(zhǔn)備上班，別遲到了?！?br>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專注側(cè)臉上，水流聲嘩嘩作響。

這一幕太過日常，又太過溫暖。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這樣的場景，在我們共同成長的歲月里，發(fā)生過無數(shù)次。

只是那時候的我，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靜靜地、仔細(xì)地打量過他。

他不再是記憶中那個只會讓著我、保護(hù)我的少年哥哥，而是一個成熟、穩(wěn)重、有著自己事業(yè)和世界的男人。

可他對我的好，卻從未改變，甚至……變本加厲。

“發(fā)什么呆？”

他似乎背后長了眼睛，頭也沒回地問。

“沒……沒什么?！?br>
我慌忙收回目光，心跳有些失序，“那我先去換衣服了?！?br>
等我換好職業(yè)裝出來，夏以晝己經(jīng)洗好了碗，正拿著毛巾擦手。

看到我，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

“穿這么少？

今天預(yù)報有雨，氣溫會降。”

他提醒道。

“帶了外套的?！?br>
我指了指沙發(fā)上的薄西裝外套。

他走過去，拿起那件外套看了看，似乎對厚度不太滿意，但最終沒說什么，只是道：“嗯，路上要是冷就穿上。

帶傘了嗎？”

“帶了?！?br>
“下班要是下雨，就叫車，別省那點錢，或者給我打電話。”

他叮囑。

“知道啦，哥你怎么比奶奶還啰嗦?！?br>
我忍不住笑著抱怨，心里卻暖融融的。

他也笑了笑，抬手，似乎又想習(xí)慣性地揉我的頭發(fā)，但手伸到一半，頓住了，轉(zhuǎn)而極其自然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快去吧，路上小心?！?br>
那一下停頓極其短暫，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我捕捉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在克制什么？

“我走了，奶奶，哥，晚上見?！?br>
我壓下心頭的疑惑，拿起包出門。

關(guān)門的那一刻，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夏以晝還站在原地，目光透過門上的玻璃追隨著我，那眼神深邃復(fù)雜，似乎包含了太多我讀不懂的情緒。

首到我走進(jìn)電梯，那目光似乎還烙印在背后。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陽光正好，微風(fēng)不燥。

我腦海里卻反復(fù)回放著早餐時他的叮囑，和他最后那個停頓的動作，以及那個復(fù)雜的眼神。

兄長的關(guān)心，會是這樣的嗎？

如此周密，如此細(xì)致，如此……克制。

我心里第一次，清晰地冒出了這樣一個疑問。

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微小，卻漾開了一圈圈無法忽視的漣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