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異變
馭靈天下
不一會兒，村口的土路上傳來一陣“突突突”的引擎聲，塵土被碾得簌簌揚起，一輛黑色汽車搖搖晃晃地停在了趙家院子前。
車門“咔噠”一聲彈開，小老虎趙彪從車上邁了下來。
他穿了身雪白的西服，料子是城里才有的挺括貨，可他偏要梗著脖子把腰背挺得筆首，肩線處被撐得發(fā)緊，連帶著袖口都繃出幾道褶子，倒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滑稽里透著股刻意的顯擺。
領(lǐng)口系著個領(lǐng)結(jié)，歪歪扭扭地掛著，像是被風吹亂了沒來得及理；手腕上戴著塊鑲金的表，表盤在日頭下亮得晃眼，他抬手撣衣服時，那光總冷不丁往人臉上掃，生怕誰沒瞧見。
他站在車邊沒急著說話，嘴角勾著半笑不笑的弧度，眼睛瞇成條細縫，眼珠在眼眶里溜來溜去——先掃過圍著的村民，又落回趙老虎油乎乎的臉，最后慢悠悠地轉(zhuǎn)到我這邊，像在掂量誰手里的柴刀磨得快，又像在盤算著怎么**才夠趣。
等有人湊上去搭話，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尾音卻拖著點黏糊糊的調(diào)子，明明說的是“勞煩叔伯等了”，聽著卻像藏了根針，冷不丁就要往人心里扎。
“小老虎這西服一穿，活脫脫城里少爺！”
有個村民攥著剛摘的野梨湊上前，笑得滿臉堆褶，“這汽車也是城里來的吧？
真洋氣！”
趙彪低頭撣了撣肩頭不存在的灰塵，手指在袖扣上轉(zhuǎn)了兩圈——那袖扣沾著點金粉，轉(zhuǎn)起來叮當作響。
他忽然抬眼掃過人群，目光在我破了洞的粗布褂子上頓了頓，慢悠悠地說：“城里的規(guī)矩，講究‘穿衣識人’?！?br>
他頓了頓，故意把聲音放輕，“像你們這些人啊，這輩子也就配穿打補丁的粗布褂子，汽車輪子都未必能沾著邊?！?br>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低低笑起來，笑聲里裹著股子陰惻惻的勁兒，白西服的翻領(lǐng)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倒像只披著白裘皮的狼，正磨著牙打量圈里的獵物。
村民們臉上的笑僵了僵，又趕緊堆起更熱乎的笑，有的夸“小老虎有出息”，有的湊到趙老虎跟前說“老虎哥好福氣”，沒人敢接那話茬。
趙老虎卻樂壞了，幾步顛過去，蒲扇似的大手在兒子肩膀上拍得“砰砰”響，嗓門比平時壓柔了些：“讓爹瞧瞧！
嘖，這身白西服，夠精神！
成里的師傅沒虧待你吧？
靈氣練得咋樣了？”
“好著呢。”
趙彪往**身邊靠了靠，下巴抬得更高了，“有個大勢力和我?guī)煾迪嗍?，己?jīng)邀我加入了。
這次在家住幾天，過幾天就走?！?br>
“大勢力！”
趙老虎眼睛瞪得溜圓，揚著嗓門喊，“我兒子要進大勢力了！
青霧村頭一個！
以后咱趙家在村里，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我縮在角落里的老槐樹后，看著趙彪被人群圍在中間說這話，渾身忍不住發(fā)抖——后背的舊傷像是被這陣仗勾得疼起來，連手指都攥得發(fā)白。
不遠處，那個瘋子還蹲在地上，用樹枝扒拉著泥土，嘴里念叨著“土在喘呢……風要帶它走……”，沒人理會他，就像沒人真把我這“傻子”當回事。
可我知道，趙彪那雙眼掃過人群時，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眼，藏著以前沒少見過的狠勁。
趙老虎正滿臉歡喜地拍著兒子的背，唾沫星子橫飛地跟村民夸“我兒以后是大人物”，誰都沒料到，幾分鐘后他就要對著兒子的尸首哭嚎——這世上的事，偏就這么荒唐。
“彪哥！”
趙禮的聲音突然鉆進來，他推著我，另一個跟班拽著瘋子，往人群中間湊，“嘻嘻，我給你帶兩個人肉沙袋過來了！
讓你練練手！”
趙彪的目光轉(zhuǎn)過來，落在我和瘋子身上。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嘴角撇了撇：“是你啊。
呦，這傻子還活著呢？”
又掃向瘋子，皺了皺眉，“哦？
這個沙袋是？”
他走的時候瘋子還沒來村里，自然不認識。
趙禮趕緊笑著回話：“哦哦這個??！
這是彪哥你走后來的瘋子，一來就蹲村口不走了。
這不想著彪哥你成了靈武者，一個沙袋怕不夠練手的，就把他也帶來了！”
“有心了?！?br>
趙彪點點頭，手指在金表上按了按，“既然你們想看，正好給我老爹瞧瞧，他兒子這兩年修行的成果?！?br>
他歪著頭想了想，“我看看先從誰來啊……好兒子！”
趙老虎趕緊接話，拍著大腿喊，“正好給這些村民漲漲見識，讓他們瞧瞧我趙老虎的兒子，可不是以前那隨便鬧著玩的！”
“那好?！?br>
趙彪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帶著點戲謔，“就先從這個傻子開始吧。
你們松開他，隨便他跑——反正也是跑不掉的?！?br>
聽見這話，我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渾身的冷汗順著脖頸往下淌，連邁步都邁不動——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以前被他按在泥里打的畫面。
我不知道這一次，他這淬了靈氣的拳頭落在身上，會不會一下就把我打死。
想到這，眼淚竟忍不住往下掉——我不想死，我還沒找回記憶，還沒弄清楚懷里那塊發(fā)黑的令牌到底藏著啥，更沒弄明白三年前躺在結(jié)冰的河邊時，是誰把我傷成那樣的……與此同時，趙彪己經(jīng)抬了拳——跟以前仗著蠻力揮拳不一樣，這次他手背隱隱泛著層淡白的光，空氣里像是有細碎的風往他拳頭上聚，簌簌地響。
那是……靈氣。
村民們都屏住了呼吸，趙老虎更是瞪著眼笑，等著看我被一拳打飛的模樣。
可沒等他拳頭往前遞，旁邊的瘋子突然往地上一趴，手指戳著泥土，大喊一聲：“看招！
‘螞蟻扛劍鉆地式’——鉆！
鉆！
把劍塞蟻**去！”
喊著還真用手指往泥里戳，跟真有劍似的。
趙彪愣了愣，隨即笑了，眼里閃著興味：“呦呵，這瘋子還會用‘劍’??？
我倒要試試，你的‘劍’厲害，還是我的拳厲害?！?br>
“哈哈哈哈哈！”
趙禮那幫跟班跟著大笑，村民們也咧著嘴笑，都覺得這瘋子是在胡鬧，正好給趙彪的“靈武者威風”當陪襯。
就在這時，那瘋子好像聽懂了趙彪的話。
他突然停了戳泥土的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剛才還渙散的眼神，驟然變得堅毅起來，首挺挺地站在那兒，露出剛才戳蟻穴的手指——就那么伸首了，對著趙彪，好像真要和他比試一下。
趙彪被他這模樣逗樂了，再次亮出那泛著白光的拳頭，腳尖一點地，帶著股風沖向瘋子。
大家都屏氣凝神地看著，連趙老虎都往前湊了兩步，等著看兒子一拳把瘋子打趴下——他那嗓門還在喊：“兒子加油！
給這瘋子點顏色瞧瞧！”
下一秒，所有的笑聲、喊聲全戛然而止。
“啊——！”
一個女人的尖叫突然炸開，人群“嘩”地往后退，亂成一團。
我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趙彪那泛著白光的拳頭，根本沒落在瘋子身上。
他還保持著往前沖的姿勢，可脖頸處卻多了道血痕，再然后，那顆戴著金表的腦袋“咚”地掉在地上，滾到了趙老虎腳邊。
人頭分離。
車門“咔噠”一聲彈開，小老虎趙彪從車上邁了下來。
他穿了身雪白的西服，料子是城里才有的挺括貨，可他偏要梗著脖子把腰背挺得筆首，肩線處被撐得發(fā)緊，連帶著袖口都繃出幾道褶子，倒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滑稽里透著股刻意的顯擺。
領(lǐng)口系著個領(lǐng)結(jié)，歪歪扭扭地掛著，像是被風吹亂了沒來得及理；手腕上戴著塊鑲金的表，表盤在日頭下亮得晃眼，他抬手撣衣服時，那光總冷不丁往人臉上掃，生怕誰沒瞧見。
他站在車邊沒急著說話，嘴角勾著半笑不笑的弧度，眼睛瞇成條細縫，眼珠在眼眶里溜來溜去——先掃過圍著的村民，又落回趙老虎油乎乎的臉，最后慢悠悠地轉(zhuǎn)到我這邊，像在掂量誰手里的柴刀磨得快，又像在盤算著怎么**才夠趣。
等有人湊上去搭話，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尾音卻拖著點黏糊糊的調(diào)子，明明說的是“勞煩叔伯等了”，聽著卻像藏了根針，冷不丁就要往人心里扎。
“小老虎這西服一穿，活脫脫城里少爺！”
有個村民攥著剛摘的野梨湊上前，笑得滿臉堆褶，“這汽車也是城里來的吧？
真洋氣！”
趙彪低頭撣了撣肩頭不存在的灰塵，手指在袖扣上轉(zhuǎn)了兩圈——那袖扣沾著點金粉，轉(zhuǎn)起來叮當作響。
他忽然抬眼掃過人群，目光在我破了洞的粗布褂子上頓了頓，慢悠悠地說：“城里的規(guī)矩，講究‘穿衣識人’?！?br>
他頓了頓，故意把聲音放輕，“像你們這些人啊，這輩子也就配穿打補丁的粗布褂子，汽車輪子都未必能沾著邊?！?br>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低低笑起來，笑聲里裹著股子陰惻惻的勁兒，白西服的翻領(lǐng)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倒像只披著白裘皮的狼，正磨著牙打量圈里的獵物。
村民們臉上的笑僵了僵，又趕緊堆起更熱乎的笑，有的夸“小老虎有出息”，有的湊到趙老虎跟前說“老虎哥好福氣”，沒人敢接那話茬。
趙老虎卻樂壞了，幾步顛過去，蒲扇似的大手在兒子肩膀上拍得“砰砰”響，嗓門比平時壓柔了些：“讓爹瞧瞧！
嘖，這身白西服，夠精神！
成里的師傅沒虧待你吧？
靈氣練得咋樣了？”
“好著呢。”
趙彪往**身邊靠了靠，下巴抬得更高了，“有個大勢力和我?guī)煾迪嗍?，己?jīng)邀我加入了。
這次在家住幾天，過幾天就走?！?br>
“大勢力！”
趙老虎眼睛瞪得溜圓，揚著嗓門喊，“我兒子要進大勢力了！
青霧村頭一個！
以后咱趙家在村里，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我縮在角落里的老槐樹后，看著趙彪被人群圍在中間說這話，渾身忍不住發(fā)抖——后背的舊傷像是被這陣仗勾得疼起來，連手指都攥得發(fā)白。
不遠處，那個瘋子還蹲在地上，用樹枝扒拉著泥土，嘴里念叨著“土在喘呢……風要帶它走……”，沒人理會他，就像沒人真把我這“傻子”當回事。
可我知道，趙彪那雙眼掃過人群時，落在我身上的那一眼，藏著以前沒少見過的狠勁。
趙老虎正滿臉歡喜地拍著兒子的背，唾沫星子橫飛地跟村民夸“我兒以后是大人物”，誰都沒料到，幾分鐘后他就要對著兒子的尸首哭嚎——這世上的事，偏就這么荒唐。
“彪哥！”
趙禮的聲音突然鉆進來，他推著我，另一個跟班拽著瘋子，往人群中間湊，“嘻嘻，我給你帶兩個人肉沙袋過來了！
讓你練練手！”
趙彪的目光轉(zhuǎn)過來，落在我和瘋子身上。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嘴角撇了撇：“是你啊。
呦，這傻子還活著呢？”
又掃向瘋子，皺了皺眉，“哦？
這個沙袋是？”
他走的時候瘋子還沒來村里，自然不認識。
趙禮趕緊笑著回話：“哦哦這個??！
這是彪哥你走后來的瘋子，一來就蹲村口不走了。
這不想著彪哥你成了靈武者，一個沙袋怕不夠練手的，就把他也帶來了！”
“有心了?！?br>
趙彪點點頭，手指在金表上按了按，“既然你們想看，正好給我老爹瞧瞧，他兒子這兩年修行的成果?！?br>
他歪著頭想了想，“我看看先從誰來啊……好兒子！”
趙老虎趕緊接話，拍著大腿喊，“正好給這些村民漲漲見識，讓他們瞧瞧我趙老虎的兒子，可不是以前那隨便鬧著玩的！”
“那好?！?br>
趙彪的目光落回我身上，帶著點戲謔，“就先從這個傻子開始吧。
你們松開他，隨便他跑——反正也是跑不掉的?！?br>
聽見這話，我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渾身的冷汗順著脖頸往下淌，連邁步都邁不動——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以前被他按在泥里打的畫面。
我不知道這一次，他這淬了靈氣的拳頭落在身上，會不會一下就把我打死。
想到這，眼淚竟忍不住往下掉——我不想死，我還沒找回記憶，還沒弄清楚懷里那塊發(fā)黑的令牌到底藏著啥，更沒弄明白三年前躺在結(jié)冰的河邊時，是誰把我傷成那樣的……與此同時，趙彪己經(jīng)抬了拳——跟以前仗著蠻力揮拳不一樣，這次他手背隱隱泛著層淡白的光，空氣里像是有細碎的風往他拳頭上聚，簌簌地響。
那是……靈氣。
村民們都屏住了呼吸，趙老虎更是瞪著眼笑，等著看我被一拳打飛的模樣。
可沒等他拳頭往前遞，旁邊的瘋子突然往地上一趴，手指戳著泥土，大喊一聲：“看招！
‘螞蟻扛劍鉆地式’——鉆！
鉆！
把劍塞蟻**去！”
喊著還真用手指往泥里戳，跟真有劍似的。
趙彪愣了愣，隨即笑了，眼里閃著興味：“呦呵，這瘋子還會用‘劍’??？
我倒要試試，你的‘劍’厲害，還是我的拳厲害?！?br>
“哈哈哈哈哈！”
趙禮那幫跟班跟著大笑，村民們也咧著嘴笑，都覺得這瘋子是在胡鬧，正好給趙彪的“靈武者威風”當陪襯。
就在這時，那瘋子好像聽懂了趙彪的話。
他突然停了戳泥土的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剛才還渙散的眼神，驟然變得堅毅起來，首挺挺地站在那兒，露出剛才戳蟻穴的手指——就那么伸首了，對著趙彪，好像真要和他比試一下。
趙彪被他這模樣逗樂了，再次亮出那泛著白光的拳頭，腳尖一點地，帶著股風沖向瘋子。
大家都屏氣凝神地看著，連趙老虎都往前湊了兩步，等著看兒子一拳把瘋子打趴下——他那嗓門還在喊：“兒子加油！
給這瘋子點顏色瞧瞧！”
下一秒，所有的笑聲、喊聲全戛然而止。
“啊——！”
一個女人的尖叫突然炸開，人群“嘩”地往后退，亂成一團。
我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趙彪那泛著白光的拳頭，根本沒落在瘋子身上。
他還保持著往前沖的姿勢，可脖頸處卻多了道血痕，再然后，那顆戴著金表的腦袋“咚”地掉在地上，滾到了趙老虎腳邊。
人頭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