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澤勛
難道你愛我
山山長到七歲那年，唐澤如終于按捺不住心底瘋長的思念，繞了遠路，趁著夜色，悄悄摸到了曹家老宅。
她躲在街對面那棵老槐樹后，看見一個穿著紅棉襖的小姑娘跑出來，腦后的羊角辮隨著動作甩得老高。
那便是她的山山。
小姑娘蹲在大門口，從兜里摸出幾顆石子，低著頭認(rèn)真地在青石板上畫格子。
畫著畫著，不知想起什么，小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抓起一顆石子用力往前扔——明明沒扔多遠，卻梗著脖子，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壯舉，嘴角還倔強地抿著。
唐澤如望著那張小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那眉眼，那神態(tài)，尤其是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像極了曹云舟，也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她多想沖過去，抱抱那個小小的身影，可腳像灌了鉛，怎么也挪不動。
她怕，怕自己這一出現(xiàn)，會攪亂孩子平靜的生活，更怕從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看到陌生和怨恨。
首到夜色己深，唐澤如才失魂落魄轉(zhuǎn)身離開。
一回頭，是杜若蘅滿臉心疼，他扶著她，安慰著，哄勸著，“小如，再等等！”
日子像門前的流水，不聲不響地淌過。
或許是時間真的能磨平棱角，或許是山山漸漸長大，曹家長輩看著孩子落寞的眼神，心里終究是軟了；又或許，是杜若蘅的仕途如日中天，那無形的權(quán)勢像一張網(wǎng)，讓曹家不得不重新掂量。
不知從哪一天起，曹家的態(tài)度竟慢慢松動了。
先是允許唐澤如托人送去些衣物書籍，后來，又松口說可以見見面，只是囑咐“別太頻繁，免得讓孩子分心”。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僻靜的茶館包間。
唐澤如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對著鏡子反復(fù)整理衣服，手心的汗擦了又擦。
當(dāng)那個穿著校服、身形單薄的漂亮少女推門進來時，她幾乎要控制不住顫抖的聲音。
“山山……”曹山山站在門口，眼睛眨了眨，然后輕輕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沒有想象中的質(zhì)問，也沒有疏離的冷漠，山山只是安靜地看著母親，像在打量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唐澤如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點心推過去，語無倫次地說著：“看看喜歡吃嗎？
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我記得你不愛吃太甜的，特意讓師傅少放了糖……”曹山山拿起一塊綠豆糕，小口咬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眼眶忽然紅了。
她放下糕點，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唐澤如放在桌上的手。
“媽媽，”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唐澤如耳朵里，“你不用自責(zé)，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
唐澤如猛地一震，眼淚瞬間決堤。
“那些你托人送來的東西，我都知道是你送的?！?br>
曹山山繼續(xù)說著，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
“奶奶把它們收起來了，不讓我看，可我偷偷找過……有件粉色毛衣，我一首記得，是你親手給我織的，對不對？”
原來，這個孩子從未真正怪過她。
唐澤如把女兒的手緊緊攥在掌心，仿佛要握住這失而復(fù)得的珍寶，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從那以后，母女倆見面的次數(shù)漸漸多了起來。
唐澤如恨不得把這二十多年虧欠的愛，一股腦全捧到女兒面前。
知道山山學(xué)畫畫，便西處托人找**的專業(yè)書籍；聽說她喜歡去野外徒步，就仔細備齊防曬用品和傷藥；看她總穿得樸素，便挑了些素雅的布料，親手縫制衣裳。
她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生怕哪一點做得不好，又會失去這縷微光。
就連杜家三父子，也對山山極好極好。
杜秋河和杜秋朗把她當(dāng)成自己妹妹。
杜若蘅更不要說。
他自己有兩個臭小子，現(xiàn)在又多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自然寶貝得不得了。
杜家還專門給山山布置了房間，就盼著她時不時來住一晚。
可如今，曹家竟要把山山推進那樣的婚事里！
唐澤如想到這里，胸口像被巨石壓住。
曹家人恨她，大可以沖她來，憑什么要拿山山的幸福做賭注？
那個周澤勛，哪里配得上她的山山？
坐在一旁的杜秋朗看著如姨泛紅的眼眶，也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周澤勛的事，他早有耳聞。
那還是幾年前，周澤勛在大學(xué)里談了個女朋友。
那姑娘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性子溫婉，眉眼干凈，和周澤勛站在一起，倒像是幅清爽的畫。
可周家正處心積慮往上爬，怎么肯讓一個毫無**的女孩子進門？
周老爺子把周澤勛叫回家，關(guān)起門來就是一頓訓(xùn)斥。
誰料那小子是個犟脾氣，梗著脖子說非她不娶。
老爺子氣極，拿出家法伺候——那是根磨得發(fā)亮的藤條，一下下抽在周澤勛背上，打得他血肉模糊，疼得在地上打滾，嘴里卻還喊著“我不分手”。
那場鬧劇最后以周澤勛遠走他鄉(xiāng)收場。
他臨走前撂下話，說要自己闖出一番天地，證明不用周家的勢，他也能給那姑娘幸福。
可現(xiàn)實往往比故事骨感。
周澤勛在外漂泊了三年，吃了不少苦頭，事業(yè)剛有起色，那邊卻傳來消息——那姑娘受不了周家的步步緊逼和異地的煎熬，主動提了分手，收拾行李去了**進修。
周澤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
沒了當(dāng)年的銳氣，也沒了為愛奮不顧身的執(zhí)拗。
他接管了家里的部分產(chǎn)業(yè)，卻活得渾渾噩噩，整日里呼朋引伴，流連于各種酒局舞會，身邊的女伴換了一個又一個，臉上總是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眼底卻空得像口枯井。
有人看他年紀(jì)不小，想給他說門正經(jīng)親事，他卻總是笑著擺手，說“自由慣了，不想被束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心里那道坎，始終沒過去，也許他還在等，等那個不會回頭的人。
可現(xiàn)在，周澤勛，竟然同意娶山山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時，圈子里一片嘩然。
有人私下里撇著嘴議論：“什么為愛不顧一切？
說到底，還不是看在曹山山背后的人？
一邊是曹家的根基，一邊是杜家這棵大樹，周澤勛這步棋，走得可真‘聰明’。”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唐澤如心上。
她的山山，那個溫柔又堅韌的女兒，怎么就成了別**衡利弊的棋子？
她不能讓山山重蹈自己的覆轍。
但她也知道，哪怕杜若蘅如日中天，他也不能插手山山的婚事。
畢竟山山姓曹。
但如果山山自己不愿意呢，曹家難道會強逼她？
唐澤如臉色一冷，她必須和山山見一面。
她躲在街對面那棵老槐樹后，看見一個穿著紅棉襖的小姑娘跑出來，腦后的羊角辮隨著動作甩得老高。
那便是她的山山。
小姑娘蹲在大門口，從兜里摸出幾顆石子，低著頭認(rèn)真地在青石板上畫格子。
畫著畫著，不知想起什么，小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抓起一顆石子用力往前扔——明明沒扔多遠，卻梗著脖子，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壯舉，嘴角還倔強地抿著。
唐澤如望著那張小臉，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那眉眼，那神態(tài)，尤其是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像極了曹云舟，也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
她多想沖過去，抱抱那個小小的身影，可腳像灌了鉛，怎么也挪不動。
她怕，怕自己這一出現(xiàn)，會攪亂孩子平靜的生活，更怕從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看到陌生和怨恨。
首到夜色己深，唐澤如才失魂落魄轉(zhuǎn)身離開。
一回頭，是杜若蘅滿臉心疼，他扶著她，安慰著，哄勸著，“小如，再等等！”
日子像門前的流水，不聲不響地淌過。
或許是時間真的能磨平棱角，或許是山山漸漸長大，曹家長輩看著孩子落寞的眼神，心里終究是軟了；又或許，是杜若蘅的仕途如日中天，那無形的權(quán)勢像一張網(wǎng)，讓曹家不得不重新掂量。
不知從哪一天起，曹家的態(tài)度竟慢慢松動了。
先是允許唐澤如托人送去些衣物書籍，后來，又松口說可以見見面，只是囑咐“別太頻繁，免得讓孩子分心”。
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家僻靜的茶館包間。
唐澤如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對著鏡子反復(fù)整理衣服，手心的汗擦了又擦。
當(dāng)那個穿著校服、身形單薄的漂亮少女推門進來時，她幾乎要控制不住顫抖的聲音。
“山山……”曹山山站在門口，眼睛眨了眨，然后輕輕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沒有想象中的質(zhì)問，也沒有疏離的冷漠，山山只是安靜地看著母親，像在打量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唐澤如把早就準(zhǔn)備好的點心推過去，語無倫次地說著：“看看喜歡吃嗎？
都是你小時候愛吃的……我記得你不愛吃太甜的，特意讓師傅少放了糖……”曹山山拿起一塊綠豆糕，小口咬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眼眶忽然紅了。
她放下糕點，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唐澤如放在桌上的手。
“媽媽，”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唐澤如耳朵里，“你不用自責(zé)，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
唐澤如猛地一震，眼淚瞬間決堤。
“那些你托人送來的東西，我都知道是你送的?！?br>
曹山山繼續(xù)說著，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
“奶奶把它們收起來了，不讓我看，可我偷偷找過……有件粉色毛衣，我一首記得，是你親手給我織的，對不對？”
原來，這個孩子從未真正怪過她。
唐澤如把女兒的手緊緊攥在掌心，仿佛要握住這失而復(fù)得的珍寶，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從那以后，母女倆見面的次數(shù)漸漸多了起來。
唐澤如恨不得把這二十多年虧欠的愛，一股腦全捧到女兒面前。
知道山山學(xué)畫畫，便西處托人找**的專業(yè)書籍；聽說她喜歡去野外徒步，就仔細備齊防曬用品和傷藥；看她總穿得樸素，便挑了些素雅的布料，親手縫制衣裳。
她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親近，生怕哪一點做得不好，又會失去這縷微光。
就連杜家三父子，也對山山極好極好。
杜秋河和杜秋朗把她當(dāng)成自己妹妹。
杜若蘅更不要說。
他自己有兩個臭小子，現(xiàn)在又多了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自然寶貝得不得了。
杜家還專門給山山布置了房間，就盼著她時不時來住一晚。
可如今，曹家竟要把山山推進那樣的婚事里！
唐澤如想到這里，胸口像被巨石壓住。
曹家人恨她，大可以沖她來，憑什么要拿山山的幸福做賭注？
那個周澤勛，哪里配得上她的山山？
坐在一旁的杜秋朗看著如姨泛紅的眼眶，也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周澤勛的事，他早有耳聞。
那還是幾年前，周澤勛在大學(xué)里談了個女朋友。
那姑娘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性子溫婉，眉眼干凈，和周澤勛站在一起，倒像是幅清爽的畫。
可周家正處心積慮往上爬，怎么肯讓一個毫無**的女孩子進門？
周老爺子把周澤勛叫回家，關(guān)起門來就是一頓訓(xùn)斥。
誰料那小子是個犟脾氣，梗著脖子說非她不娶。
老爺子氣極，拿出家法伺候——那是根磨得發(fā)亮的藤條，一下下抽在周澤勛背上，打得他血肉模糊，疼得在地上打滾，嘴里卻還喊著“我不分手”。
那場鬧劇最后以周澤勛遠走他鄉(xiāng)收場。
他臨走前撂下話，說要自己闖出一番天地，證明不用周家的勢，他也能給那姑娘幸福。
可現(xiàn)實往往比故事骨感。
周澤勛在外漂泊了三年，吃了不少苦頭，事業(yè)剛有起色，那邊卻傳來消息——那姑娘受不了周家的步步緊逼和異地的煎熬，主動提了分手，收拾行李去了**進修。
周澤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變了。
沒了當(dāng)年的銳氣，也沒了為愛奮不顧身的執(zhí)拗。
他接管了家里的部分產(chǎn)業(yè)，卻活得渾渾噩噩，整日里呼朋引伴，流連于各種酒局舞會，身邊的女伴換了一個又一個，臉上總是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眼底卻空得像口枯井。
有人看他年紀(jì)不小，想給他說門正經(jīng)親事，他卻總是笑著擺手，說“自由慣了，不想被束縛”。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心里那道坎，始終沒過去，也許他還在等，等那個不會回頭的人。
可現(xiàn)在，周澤勛，竟然同意娶山山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時，圈子里一片嘩然。
有人私下里撇著嘴議論：“什么為愛不顧一切？
說到底，還不是看在曹山山背后的人？
一邊是曹家的根基，一邊是杜家這棵大樹，周澤勛這步棋，走得可真‘聰明’。”
那些話像針一樣，扎在唐澤如心上。
她的山山，那個溫柔又堅韌的女兒，怎么就成了別**衡利弊的棋子？
她不能讓山山重蹈自己的覆轍。
但她也知道，哪怕杜若蘅如日中天，他也不能插手山山的婚事。
畢竟山山姓曹。
但如果山山自己不愿意呢，曹家難道會強逼她？
唐澤如臉色一冷，她必須和山山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