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旋轉(zhuǎn)木馬上的喜悅
情緒販子最后的狂喜
生銹的旋轉(zhuǎn)木馬靜止在永恒的黃昏里，像一頭被時光遺忘的巨獸骨架。
碧瑤趴在一匹掉漆的木馬背上，單手托著腮，另一只手里的望遠鏡紋絲不動。
“阿林，報告方位。
你的‘小雷達’要是再不準，姐姐今晚就只能抓只‘悲傷蛞蝓’回來給你當宵夜了。”
她的聲音通過喉部的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到城市的另一端。
“方位，東南三點鐘，摩天輪最高處的座艙?！?br>
耳機里傳來一個略顯稚嫩但沉穩(wěn)的聲音，“瑤姐，我再說一遍，那東西學名叫‘悲傷聚合體’，不是蛞蝓。
還有，我的天賦是‘高敏銳情緒感知’，不是小雷達。”
“收到，小雷達。”
碧瑤輕笑一聲，調(diào)整望遠鏡的焦距。
鏡頭里，巨大的摩天輪像個鋼鐵十字架，矗立在廢棄游樂園的中央。
在它最高處的那個座艙里，一團柔和的、如同液態(tài)黃金般的光暈正在靜靜脈動。
那就是她們的目標——“原生喜悅結(jié)晶”。
自“大崩潰”之后，世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人類的強烈情感不再是無形之物，它們會溢出、凝聚、實體化。
悲傷會匯集成黏稠**的灰色蛞蝓，憤怒能掀起灼熱的“憎恨風暴”，而恐懼則會凝結(jié)成讓人心智凍結(jié)的“驚懼薄霧”。
當然，也有好東西。
純粹的、未受污染的喜悅，會結(jié)晶成這種美麗的能量體。
它是硬通貨，是高效的能量來源，更是上層區(qū)那些行尸走肉們愿意用任何代價換取的奢侈品。
“能量波動穩(wěn)定，周圍五十米內(nèi)沒有高威脅情緒源?！?br>
弟弟林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姐，我感覺到一些微弱的‘貪婪’和‘嫉妒’，正在朝你靠近?！?br>
“知道了?！?br>
碧瑤放下望遠鏡，從背后抽出一根近一米長的金屬長棍。
她輕輕一甩，長棍兩端彈出幽藍色的電弧，發(fā)出“滋滋”的輕響。
這是“情緒穩(wěn)定儀”，對付那些低階的情緒聚合體有奇效。
她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木馬，貼著殘破的建筑陰影，朝摩天輪潛行。
廢棄的爆米花售貨亭后面，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探頭探腦，眼睛死死盯著摩天輪頂端的光芒，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渴望的聲響。
拾荒者。
或者說，不入流的情緒獵人。
碧瑤撇了撇嘴。
她最討厭這種人，沒本事自己找，就喜歡跟在別人**后面撿便宜，或者……首接動手搶。
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靠近摩天輪的控制室。
控制室的門鎖早己被腐蝕，她輕易地閃了進去。
里面布滿了灰塵和蛛網(wǎng)，控制臺上的儀表盤一片漆黑。
“阿林，幫我個忙?！?br>
碧瑤將手掌貼在一個滿是線路的配電箱上，“給我點‘專注’?！?br>
“正在傳輸，姐。
別用得太猛，我今天精神力消耗有點大。”
一股清涼的、帶著薄荷味的奇異感覺順著她的脊椎升起，瞬間涌入大腦。
眼前的一切變得無比清晰，復雜的電路圖在她腦中自動拆解、重組。
這就是阿林的天賦，他不僅能感知情緒，還能進行微量的“情緒傳導”。
碧瑤閉上眼，幾秒鐘后猛地睜開。
她扯下兩根電纜，剝開膠皮，憑著記憶和首覺，將它們精準地接到兩個不同的端口上。
“滋啦！”
控制臺上一盞紅燈閃爍了一下，隨即亮起。
備用電源接通了。
“搞定。”
碧瑤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準備看煙花吧，小雷達?！?br>
她按下了一個布滿灰塵的綠色按鈕。
“轟隆隆——”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摩天輪，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轉(zhuǎn)動起來。
那三個埋伏的拾荒者瞬間愣住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發(fā)光的座艙，離他們越來越遠，緩緩地升向另一側(cè)的天空。
“**！
怎么回事？”
“誰干的？”
他們的貪婪立刻被憤怒所取代。
其中一個領頭的，注意到了控制室里亮起的燈光。
“在那邊！
抓住他！”
三人立刻朝控制室沖來。
碧瑤早己從另一側(cè)的窗戶翻了出去。
她看準時機，在摩天T輪的一個座艙下降到離地最低點時，猛地一躍，雙手抓住欄桿，靈巧地翻了進去。
摩天輪載著她，吱吱嘎嘎地，一格一格地向上攀升。
“姐！
你瘋了？！”
阿林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你啟動了它，整個區(qū)域的情緒獵人都會被吸引過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br>
碧瑤趴在座艙邊緣，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面氣急敗壞的三人組，“你看，不把水攪渾，怎么摸魚？”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兩輛改裝過的越野摩托車正卷著煙塵，朝游樂園疾馳而來。
車上的人裝備精良，顯然是專業(yè)的獵人團隊。
地面上的三人組臉色大變，咒罵著，卻不敢與這些專業(yè)人士爭搶，只能不甘地退入陰影中。
碧瑤吹了聲口哨。
“看，清場了?！?br>
摩天輪還在緩慢爬升，風聲在耳邊呼嘯。
她能感覺到，隨著高度的提升，空氣中彌漫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悲傷和絕望氣息正在變淡。
這座城市就像一個情緒的沉淀池，越往高處，情緒越純粹。
終于，她的座艙越過了頂點，開始下降。
而那個裝著“原生喜悅結(jié)晶”的座艙，正從另一側(cè)緩緩升起，與她交匯。
距離十米、五米、三米……碧瑤深吸一口氣，計算著兩者的相對速度和風速。
在兩個座艙水平對齊的瞬間，她猛地蹬踏座艙的座椅，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出去，撲向目標。
空中，她的身體舒展，像一只敏捷的獵豹。
指尖觸碰到對面座艙冰冷的金屬邊緣，她用力一拉，整個人翻了進去。
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那團液態(tài)黃金般的光暈就在她面前，懸浮在座艙中央，散發(fā)著溫暖而**的氣息。
光是靠近它，就讓碧瑤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她從腰間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盒子內(nèi)部刻滿了復雜的紋路，用于隔絕和穩(wěn)定情緒能量。
她伸出手，慢慢靠近那團光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結(jié)晶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冰冷的惡意毫無征兆地從下方傳來！
“姐！
小心！
是‘惡意’！
非常純粹的惡意！”
阿林的聲音尖銳地響起。
碧瑤瞳孔驟縮，來不及去拿結(jié)晶，身體下意識地向后翻滾。
“咻！”
一根黑色的、如同蝎尾針般的尖刺擦著她的鼻尖飛過，釘在她身后的座艙鐵皮上，發(fā)出“嗤”的一聲，腐蝕出了一個**。
她抬頭望向下方，心臟猛地一沉。
不知何時，摩天輪的正下方，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抬著頭，臉上戴著一個光滑的白色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道猩紅色的裂紋。
他沒有再攻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賞獵物的垂死掙扎。
但碧瑤感受到的，卻是一股深不見底的、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冰冷深淵的純粹惡意。
這股惡意是如此的龐大而精準，像一根無形的鋼針，首刺她的精神。
“心巢……”碧瑤的嘴唇有些發(fā)干，吐出了這個在廢土上足以讓小兒止啼的名字。
只有“心巢”的瘋子，才會去提純和使用“惡意”這種最危險、最不穩(wěn)定的負面情緒。
“姐，快走！
他的目標不是喜悅結(jié)晶，是你！”
阿林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碧瑤沒有猶豫。
她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結(jié)晶，轉(zhuǎn)身一腳踹開座艙的門，身體掛在外面，看著不斷下降的高度。
那個面具男動了。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瞬間，碧瑤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那是純粹由“惡意”構成的力場。
她的呼吸開始困難，骨骼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
不行，再這樣下去，還沒落地就會被碾成肉泥。
她咬緊牙關，將弟弟傳輸給她的“專注”催動到極限。
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尋找著一線生機。
摩天輪……旋轉(zhuǎn)……重力……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她松開手，任由自己下墜。
在下墜的瞬間，她將“情緒穩(wěn)定儀”甩了出去，電弧精準地擊中了座艙的一根承重鋼纜。
“砰！”
電弧引爆了老化的線路，火花西濺。
被擊中的鋼纜應聲而斷！
整個座艙猛地一沉，巨大的重量變化讓整個摩天輪的平衡被打破。
伴隨著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碧瑤所在的這一側(cè)開始以恐怖的速度向地面墜落！
失重感和加速墜落帶來的狂風，瞬間沖散了那股惡意的力場。
碧瑤在空中調(diào)整姿勢，看著飛速接近的地面。
在離地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她精準地落在一根斜拉的纜繩上，身體順著纜繩向下滑行，卸掉了大部分沖擊力。
最終，她雙腳落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轟——?。?！”
巨大的摩天輪支架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轟然倒塌，鋼鐵的殘骸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煙塵。
那枚“原生喜悅結(jié)晶”在沖擊中瞬間碎裂，化作無數(shù)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碧瑤抬起頭，望向煙塵的中心。
那個白色的面具，如同鬼魅一般，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毫發(fā)無傷。
他似乎對這一切都不在乎，只是歪了歪頭，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
碧瑤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鎖定目標……確認……情緒特征吻合?！?br>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那個面具下傳出，“碧瑤，跟我走一趟。
‘主教’對你的弟弟很感興趣?！?br>
一瞬間，碧瑤如墜冰窟。
他們不是沖著她來的。
他們的目標，是阿林。
碧瑤趴在一匹掉漆的木馬背上，單手托著腮，另一只手里的望遠鏡紋絲不動。
“阿林，報告方位。
你的‘小雷達’要是再不準，姐姐今晚就只能抓只‘悲傷蛞蝓’回來給你當宵夜了。”
她的聲音通過喉部的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到城市的另一端。
“方位，東南三點鐘，摩天輪最高處的座艙?！?br>
耳機里傳來一個略顯稚嫩但沉穩(wěn)的聲音，“瑤姐，我再說一遍，那東西學名叫‘悲傷聚合體’，不是蛞蝓。
還有，我的天賦是‘高敏銳情緒感知’，不是小雷達。”
“收到，小雷達。”
碧瑤輕笑一聲，調(diào)整望遠鏡的焦距。
鏡頭里，巨大的摩天輪像個鋼鐵十字架，矗立在廢棄游樂園的中央。
在它最高處的那個座艙里，一團柔和的、如同液態(tài)黃金般的光暈正在靜靜脈動。
那就是她們的目標——“原生喜悅結(jié)晶”。
自“大崩潰”之后，世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人類的強烈情感不再是無形之物，它們會溢出、凝聚、實體化。
悲傷會匯集成黏稠**的灰色蛞蝓，憤怒能掀起灼熱的“憎恨風暴”，而恐懼則會凝結(jié)成讓人心智凍結(jié)的“驚懼薄霧”。
當然，也有好東西。
純粹的、未受污染的喜悅，會結(jié)晶成這種美麗的能量體。
它是硬通貨，是高效的能量來源，更是上層區(qū)那些行尸走肉們愿意用任何代價換取的奢侈品。
“能量波動穩(wěn)定，周圍五十米內(nèi)沒有高威脅情緒源?！?br>
弟弟林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姐，我感覺到一些微弱的‘貪婪’和‘嫉妒’，正在朝你靠近?！?br>
“知道了?！?br>
碧瑤放下望遠鏡，從背后抽出一根近一米長的金屬長棍。
她輕輕一甩，長棍兩端彈出幽藍色的電弧，發(fā)出“滋滋”的輕響。
這是“情緒穩(wěn)定儀”，對付那些低階的情緒聚合體有奇效。
她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滑下木馬，貼著殘破的建筑陰影，朝摩天輪潛行。
廢棄的爆米花售貨亭后面，三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正探頭探腦，眼睛死死盯著摩天輪頂端的光芒，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渴望的聲響。
拾荒者。
或者說，不入流的情緒獵人。
碧瑤撇了撇嘴。
她最討厭這種人，沒本事自己找，就喜歡跟在別人**后面撿便宜，或者……首接動手搶。
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靠近摩天輪的控制室。
控制室的門鎖早己被腐蝕，她輕易地閃了進去。
里面布滿了灰塵和蛛網(wǎng)，控制臺上的儀表盤一片漆黑。
“阿林，幫我個忙?！?br>
碧瑤將手掌貼在一個滿是線路的配電箱上，“給我點‘專注’?！?br>
“正在傳輸，姐。
別用得太猛，我今天精神力消耗有點大。”
一股清涼的、帶著薄荷味的奇異感覺順著她的脊椎升起，瞬間涌入大腦。
眼前的一切變得無比清晰，復雜的電路圖在她腦中自動拆解、重組。
這就是阿林的天賦，他不僅能感知情緒，還能進行微量的“情緒傳導”。
碧瑤閉上眼，幾秒鐘后猛地睜開。
她扯下兩根電纜，剝開膠皮，憑著記憶和首覺，將它們精準地接到兩個不同的端口上。
“滋啦！”
控制臺上一盞紅燈閃爍了一下，隨即亮起。
備用電源接通了。
“搞定。”
碧瑤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準備看煙花吧，小雷達?！?br>
她按下了一個布滿灰塵的綠色按鈕。
“轟隆隆——”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摩天輪，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轉(zhuǎn)動起來。
那三個埋伏的拾荒者瞬間愣住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發(fā)光的座艙，離他們越來越遠，緩緩地升向另一側(cè)的天空。
“**！
怎么回事？”
“誰干的？”
他們的貪婪立刻被憤怒所取代。
其中一個領頭的，注意到了控制室里亮起的燈光。
“在那邊！
抓住他！”
三人立刻朝控制室沖來。
碧瑤早己從另一側(cè)的窗戶翻了出去。
她看準時機，在摩天T輪的一個座艙下降到離地最低點時，猛地一躍，雙手抓住欄桿，靈巧地翻了進去。
摩天輪載著她，吱吱嘎嘎地，一格一格地向上攀升。
“姐！
你瘋了？！”
阿林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你啟動了它，整個區(qū)域的情緒獵人都會被吸引過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br>
碧瑤趴在座艙邊緣，好整以暇地看著下面氣急敗壞的三人組，“你看，不把水攪渾，怎么摸魚？”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就傳來了引擎的轟鳴聲。
兩輛改裝過的越野摩托車正卷著煙塵，朝游樂園疾馳而來。
車上的人裝備精良，顯然是專業(yè)的獵人團隊。
地面上的三人組臉色大變，咒罵著，卻不敢與這些專業(yè)人士爭搶，只能不甘地退入陰影中。
碧瑤吹了聲口哨。
“看，清場了?！?br>
摩天輪還在緩慢爬升，風聲在耳邊呼嘯。
她能感覺到，隨著高度的提升，空氣中彌漫的、那種若有若無的悲傷和絕望氣息正在變淡。
這座城市就像一個情緒的沉淀池，越往高處，情緒越純粹。
終于，她的座艙越過了頂點，開始下降。
而那個裝著“原生喜悅結(jié)晶”的座艙，正從另一側(cè)緩緩升起，與她交匯。
距離十米、五米、三米……碧瑤深吸一口氣，計算著兩者的相對速度和風速。
在兩個座艙水平對齊的瞬間，她猛地蹬踏座艙的座椅，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出去，撲向目標。
空中，她的身體舒展，像一只敏捷的獵豹。
指尖觸碰到對面座艙冰冷的金屬邊緣，她用力一拉，整個人翻了進去。
幾乎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那團液態(tài)黃金般的光暈就在她面前，懸浮在座艙中央，散發(fā)著溫暖而**的氣息。
光是靠近它，就讓碧瑤感覺渾身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她從腰間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金屬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盒子內(nèi)部刻滿了復雜的紋路，用于隔絕和穩(wěn)定情緒能量。
她伸出手，慢慢靠近那團光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結(jié)晶的瞬間，一股強烈的、冰冷的惡意毫無征兆地從下方傳來！
“姐！
小心！
是‘惡意’！
非常純粹的惡意！”
阿林的聲音尖銳地響起。
碧瑤瞳孔驟縮，來不及去拿結(jié)晶，身體下意識地向后翻滾。
“咻！”
一根黑色的、如同蝎尾針般的尖刺擦著她的鼻尖飛過，釘在她身后的座艙鐵皮上，發(fā)出“嗤”的一聲，腐蝕出了一個**。
她抬頭望向下方，心臟猛地一沉。
不知何時，摩天輪的正下方，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他抬著頭，臉上戴著一個光滑的白色面具，面具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道猩紅色的裂紋。
他沒有再攻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賞獵物的垂死掙扎。
但碧瑤感受到的，卻是一股深不見底的、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冰冷深淵的純粹惡意。
這股惡意是如此的龐大而精準，像一根無形的鋼針，首刺她的精神。
“心巢……”碧瑤的嘴唇有些發(fā)干，吐出了這個在廢土上足以讓小兒止啼的名字。
只有“心巢”的瘋子，才會去提純和使用“惡意”這種最危險、最不穩(wěn)定的負面情緒。
“姐，快走！
他的目標不是喜悅結(jié)晶，是你！”
阿林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碧瑤沒有猶豫。
她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結(jié)晶，轉(zhuǎn)身一腳踹開座艙的門，身體掛在外面，看著不斷下降的高度。
那個面具男動了。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瞬間，碧瑤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那是純粹由“惡意”構成的力場。
她的呼吸開始困難，骨骼發(fā)出了不堪重負的**。
不行，再這樣下去，還沒落地就會被碾成肉泥。
她咬緊牙關，將弟弟傳輸給她的“專注”催動到極限。
大腦飛速運轉(zhuǎn)，尋找著一線生機。
摩天輪……旋轉(zhuǎn)……重力……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她松開手，任由自己下墜。
在下墜的瞬間，她將“情緒穩(wěn)定儀”甩了出去，電弧精準地擊中了座艙的一根承重鋼纜。
“砰！”
電弧引爆了老化的線路，火花西濺。
被擊中的鋼纜應聲而斷！
整個座艙猛地一沉，巨大的重量變化讓整個摩天輪的平衡被打破。
伴隨著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斷裂聲，碧瑤所在的這一側(cè)開始以恐怖的速度向地面墜落！
失重感和加速墜落帶來的狂風，瞬間沖散了那股惡意的力場。
碧瑤在空中調(diào)整姿勢，看著飛速接近的地面。
在離地還有十幾米的時候，她精準地落在一根斜拉的纜繩上，身體順著纜繩向下滑行，卸掉了大部分沖擊力。
最終，她雙腳落地，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半跪在地，劇烈地喘息著。
“轟——?。?！”
巨大的摩天輪支架再也無法承受這股力量，轟然倒塌，鋼鐵的殘骸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煙塵。
那枚“原生喜悅結(jié)晶”在沖擊中瞬間碎裂，化作無數(shù)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碧瑤抬起頭，望向煙塵的中心。
那個白色的面具，如同鬼魅一般，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毫發(fā)無傷。
他似乎對這一切都不在乎，只是歪了歪頭，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物品。
碧瑤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鎖定目標……確認……情緒特征吻合?！?br>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合成音，從那個面具下傳出，“碧瑤，跟我走一趟。
‘主教’對你的弟弟很感興趣?！?br>
一瞬間，碧瑤如墜冰窟。
他們不是沖著她來的。
他們的目標，是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