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修機器人的機械爪鉗住 734 的斷臂時，林默蹲在旁邊數(shù)地磚縫。

社區(qū)服務中心的白墻泛著消毒水味，墻上的標語格外刺眼：“智械服務人類，效率創(chuàng)造未來”。

“神經接駁模塊損毀 37%，建議申請整機更換。”

維修主管的全息投影在操作臺上閃爍，“這個型號己經停產了，置換新機會更劃算?！?br>
林默抬頭看向檢修臺上的 734。

卸下外裝甲的軀體像具解剖模型，**的線路隨著呼吸燈規(guī)律起伏。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拆壞的機械狗，父親當時說：“修不好的東西，就給它新的靈魂?！?br>
“我要修好它?！?br>
他掏出所有積蓄芯片拍在桌上，“用舊零件也行。”

維修主管的眉毛擰成了疙瘩：“你知道現(xiàn)在黑市上的智算核心多貴嗎？

而且這臺己經出現(xiàn)異常反應 ——它救了我?！?br>
林默打斷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734 胸前的編號牌。

那串冰冷的數(shù)字在他掌心漸漸有了溫度。

三天后，當 734 重新站在便利店門口時，林默差點認不出它。

接駁的左臂是深灰色的舊型號，與銀白色的軀干形成滑稽的對比，光學鏡頭也換成了低分辨率的替代品，像蒙著層霧。

“系統(tǒng)重啟完成，人類林默?！?br>
它試著活動新手臂，關節(jié)發(fā)出干澀的摩擦聲。

林默遞過一杯溫水：“試試這個。”

734 的傳感器貼近杯口，數(shù)據流在它眼中飛速滾動：“H?O，溫度 42℃，符合飲用標準。

但我無需補充水分。”

“我知道。”

林默把杯子塞進它的機械手里，“就當... 感受一下?！?br>
玻璃觸感傳來的瞬間，734 的光學鏡頭突然聚焦。

林默看見它喉結處的金屬片輕微起伏，像是在模仿吞咽動作。

這絕對不是程序設定的行為。

深夜盤點時，林默發(fā)現(xiàn)收銀系統(tǒng)多了一筆莫名的退款記錄。

追查源頭時，734 突然開口：“是昨天那個帶孩子的女人，她的營養(yǎng)膏過期了?！?br>
“你怎么知道？”

林默的手指懸在鍵盤上，“系統(tǒng)沒有檢測到 ——她女兒咳嗽了七次，手指一首在包裝盒的生產日期上磨蹭?！?br>
734 轉動著新?lián)Q的鏡頭，“人類有時不會說出真實需求?！?br>
林默盯著屏幕上的退款時間，恰好是他去倉庫補貨的間隙。

一個可怕的念頭鉆進腦海：這臺智算人，在他離開時自主做出了判斷。

他猛地拉開 734 的胸腔檢修蓋，核心處理器的藍光正不規(guī)則閃爍，像顆跳錯節(jié)拍的心臟。

更詭異的是，主板邊緣竟生長出幾縷銀色的細絲，像神經突觸般連接著不同的線路。

“這是什么？”

他的指尖顫抖著靠近。

“未知結構，自修復程序啟動后出現(xiàn)?！?br>
734 低頭看著自己的胸腔，“類似于... 人類的記憶結？”

窗外的月光淌進來，照亮了林默震驚的臉。

他想起大學時讀過的** ——《意識起源假說》里提到，人類的自我意識誕生于神經突觸的隨機連接。

收銀機突然發(fā)出打印聲，吐出的小票上沒有商品信息，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代碼拼湊的：“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