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黑色的豎條，像一條豎起來的條形碼。App的名字只有一個字：“賬”。
何旭盯著這個圖標看了三四秒鐘。他確定自己沒有下載過這個App，甚至從來沒見過這個圖標。他試著長按想把它刪除，但彈出來的菜單里沒有“移除App”的選項，只有“查看詳情”和“取消”。他點開“查看詳情”，頁面跳到了手機設(shè)置里的App列表，但他翻遍了整個列表都找不到這個叫“賬”的應(yīng)用。它不在手機系統(tǒng)里，但它就在他的桌面上。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圖標。
App打開之后的主界面簡單得不像話。頂部是一行大字：“消費記錄”，下面是一個搜索框，再下面是一個長長的列表，按時間倒序排列，從今天一直排到他出生的那一天。每一條記錄的格式都很統(tǒng)一：日期、時間、地點、物品、支付方式。
今天的記錄是那根能量棒。但支付方式那一欄寫的東西讓他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坐在床上動彈不得。那欄寫的不是“微信支付”，不是“支付寶”，不是“未支付”。寫的是：
“5分鐘壽命。”
何旭把這條記錄讀了三遍。五分鐘。五塊錢的能量棒，支付了五分鐘的壽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在里面跳得又快又有力，砰砰砰砰的，像是在跟他說：你看，我還有心跳，我還有大把的時間，五分鐘算什么。但他心里很清楚，這五分鐘不是從他今天扣掉的，不是從他明天扣掉的，而是從他生命的終點往前數(shù)的五分鐘。如果他本來應(yīng)該活到七十八歲零三個月五天十小時，那現(xiàn)在他只能活到七十八歲零三個月五天九小時五十五分鐘。
他往上翻。第五條記錄是那盒速溶咖啡，支付方式寫著“半小時壽命”。**條是面包，支付方式寫著“十分鐘壽命”。第三條是酸奶，“十五分鐘壽命”。第二條是火腿腸，“五分鐘壽命”。第一條是那罐可樂，支付方式寫著什么？他仔細看了一下，上面寫的是：
“第一次，免單?！?br>免單。何旭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心里涌上來的東西不是慶幸，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比恐懼更黏稠的情緒。第一次是免單，之后每一次都要用壽命來付。那個系統(tǒng)從一開始就給他設(shè)了一條線——第一次是給你的機會，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