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腦****（上）------------------------------------------，薄霧還未散去。，發(fā)出吱呀的聲響。鋪?zhàn)永镲h出淡淡的豆香，混合著糖漿的甜味，吸引了不少早起的食客。，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咸豆腐腦。、榨菜、花生碎，澆著香濃的鹵汁，看起來就讓人食欲大開。，剛要享用，突然——"**啦！"。，勺子里的豆腐腦微微晃動。，轉(zhuǎn)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婦人正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某個方向。"死、死人了……"，有人尖叫著往外跑，有人好奇地探頭張望，還有人直接鉆到了桌子底下。，低頭看了看碗里才吃了兩口的豆腐腦。"三文錢呢。"她小聲嘀咕，"浪費(fèi)可恥。"："小姐！出人命了！您還有心情惦記豆腐腦？"
"人命重要，錢也重要。"錢多多放下碗，掏出小手帕擦了擦嘴，"這碗豆腐腦我才吃了兩口，就這么扔了，多可惜。"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藕荷色的衣裙，朝著后院走去。
小翠在后面追著喊："小姐！您別去啊！那是命案現(xiàn)場！"
"我知道。"錢多多頭也不回，"但我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的相關(guān)人員，按照大順律，我得配合調(diào)查。"
她頓了頓，補(bǔ)充道："而且，我得讓兇手賠我的豆腐腦錢。"
小翠："……"
小姐的腦回路，她永遠(yuǎn)跟不上。
豆腐腦鋪的后院不大，角落里擺著幾張木桌，是給客人坐的。
此刻，其中一張桌子翻倒在地，碗碟碎了一地。
桌子旁邊，躺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綢緞長衫，看起來家境不錯。他仰面倒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
最詭異的是，他的手里緊緊攥著一只勺子。
勺子上還殘留著一些白色的液體。
錢多多蹲下身，湊近聞了聞，篤定地說："甜豆腐腦。"
周圍的人全都看向她。
剛趕到現(xiàn)場的順天府捕快張捕頭愣了一下："錢小姐，您怎么知道是甜豆腐腦？"
"聞出來的。"錢多多指了指勺子，"甜豆腐腦放的是糖漿，有桂花香味。咸豆腐腦放的是鹵汁，有醬油和黃花菜的味道。"
她聳聳肩："我是咸黨，對甜黨的味道很敏感。"
張捕頭："……"
這是重點(diǎn)嗎？
"死者是誰？"錢多多站起身，拍了拍裙擺。
"回錢小姐，死者是城東的劉員外，做綢緞生意的。"張捕頭翻著手里的冊子，"據(jù)說……是個堅(jiān)定的甜黨。"
"甜黨啊。"錢多多點(diǎn)點(diǎn)頭，環(huán)顧四周。
這家鋪?zhàn)忧邦^是店面，后頭是院子，院子里擺著四張桌子。死者倒在院子的角落里，旁邊就是那張翻倒的桌子。
"桌子上有打斗的痕跡。"錢多多指著桌面上的劃痕，"但很奇怪，如果是打斗，為什么只有這一張桌子翻了？其他的都好好的？"
她走到桌前，仔細(xì)觀察。
桌上有兩個碗，一個打翻了，一個完好。
打翻的碗里殘留著甜豆腐腦，碗邊還有干涸的痕跡。
完好的碗里……也是甜豆腐腦，但還沒怎么動過。
"兩個碗？"錢多多瞇起眼睛，"說明死者不是一個人來的。"
張捕頭一愣："錢小姐的意思是……"
"有人和他一起吃的早餐。"錢多多說，"而且，兩人發(fā)生了爭執(zhí)。"
她指著翻倒的桌子："桌子翻了，碗也打了，但死者手里還攥著勺子。說明他是在吃東西的時候突然中毒的，連勺子都來不及放下。"
張捕頭聽得目瞪口呆："錢小姐，您……您怎么知道這么多？"
"觀察。"錢多多理所當(dāng)然地說，"做買賣的，最要緊的就是觀察。觀察客人的喜好，觀察市場的動向，觀察……"
她頓了頓："**。"
張捕頭："……"
"錢小姐英明！"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錢多多回頭，看到一個穿著官服的年輕男人正站在院門口。
男人約莫二十出頭，劍眉星目，面容冷峻，一身正氣。他身材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桿標(biāo)槍，透著一股子威嚴(yán)。
但錢多多注意到，他的官服袖口有些磨損，靴子也不是新的，洗得發(fā)白。
"這位是……"她挑了挑眉。
"順天府尹，蕭景琰。"男人淡淡地說，"錢小姐，久仰大名。"
"蕭大人。"錢多多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問，"您這身官服，穿了幾年了？"
蕭景琰一愣："三年，怎么了？"
"袖口磨損，靴子舊了，但洗得很干凈。"錢多多打量著他，"看來蕭大人是個清官，月俸不多吧？"
蕭景琰："……"
這女人，第一次見面就問這種失禮的問題？
"錢小姐，現(xiàn)在是查案的時候。"他冷著臉說。
"我知道啊。"錢多多眨眨眼睛，"但我習(xí)慣先了解合作伙伴的經(jīng)濟(jì)狀況，這樣方便談價錢。"
"什么價錢？"
"破案的費(fèi)用啊。"錢多多理所當(dāng)然地說，"我?guī)湍銈儾榘?，你們給我報酬，很合理吧？"
蕭景琰深吸一口氣。
他聽說過錢多多的名聲——京城第一富商錢萬貫的獨(dú)女，商界奇女子，據(jù)說算賬能力一流，從沒做過虧本買賣。
但他沒想到，這女人居然……這么財迷？
"錢小姐，協(xié)助官府查案，是百姓應(yīng)盡的義務(wù)。"他試圖講道理。
"義務(wù)？"錢多多笑了，"蕭大人，您看我像是有義務(wù)的人嗎？"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這身衣裙，值五十兩。我頭上這支簪子，值三十兩。我腳上的繡鞋，值十兩。"
"我一天的收入，至少是蕭大人半年的俸祿。"
"您跟我談義務(wù)？"
蕭景琰："……"
他居然無法反駁。
"那錢小姐想要什么？"他咬牙切齒地問。
錢多多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兩。"
"什么？"
"我?guī)湍銈兤七@個案子，你們給我五十兩。"錢多多掰著手指算，"這案子看起來不復(fù)雜，最多三天就能破。五十兩，很公道。"
"你——"蕭景琰氣得臉都紅了，"你這是趁火打劫！"
"不，這是商業(yè)談判。"錢多多認(rèn)真地說，"蕭大人，您請一個普通的師爺，一個月也要二十兩吧？我這種級別的特聘顧問，五十兩一次，已經(jīng)很優(yōu)惠了。"
她眨眨眼睛："而且，我保證，三天內(nèi)破案。破不了，分文不取。"
蕭景琰看著她。
這女人，明明長得人畜無害，圓圓的臉上還帶著酒窩，但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死。
但……
他看了看現(xiàn)場。張捕頭他們查了半天，連死者是幾個人來的都沒搞清楚。
這女人一眼就看出了兩個碗。
"三十兩。"他咬牙。
"四十五兩。"
"三十五兩！"
"四十兩，不能再少了。"錢多多伸出手，"成交？"
蕭景琰看著那只**的小手，深吸一口氣，握了上去。
"成交。"
"合作愉快！"錢多多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蕭大人，您不會后悔的。"
蕭景琰心想：我已經(jīng)后悔了。
"好了，現(xiàn)在我們來分析一下案情。"錢多多拿出隨身的小本本，開始記錄。
"死者：劉員外，綢緞商人，甜黨。"
"死亡時間：根據(jù)**的僵硬程度，應(yīng)該是今天早上，天剛亮的時候。"
"死亡原因："她蹲下身，仔細(xì)檢查**，"沒有明顯外傷，但面色發(fā)青，嘴唇發(fā)紫，可能是中毒。"
"中毒？"蕭景琰皺眉。
"對。"錢多多指著死者的指甲，"指甲發(fā)青，這是中毒的典型癥狀。"
她站起身，走到那張翻倒的桌子前。
"兩個碗，說明死者是和人一起來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兇手，或者至少是關(guān)鍵證人。"
"但鋪?zhàn)永锏娜苏f，今天早上只有劉員外一個客人。"張捕頭說。
"鋪?zhàn)永锏娜耍?錢多多挑眉，"誰是鋪?zhàn)永锏娜耍?
"是老王，這鋪?zhàn)拥睦习濉?張捕頭指了指角落里一個瑟瑟發(fā)抖的中年男人。
錢多多走過去，打量著老王。
老王約莫五十歲，身材微胖，臉色蒼白，看起來嚇得不輕。
"王老板，今天早上是你當(dāng)值？"錢多多問。
"是、是……"老王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小人每天早上四點(diǎn)就起來磨豆子，今天也是……"
"劉員外是什么時候來的？"
"天剛亮的時候，大概……大概卯時初刻。"
"他一個人？"
"對，一個人。"老王點(diǎn)頭，"劉員外是我們鋪?zhàn)拥睦现黝?，每天都來。他喜歡吃甜豆腐腦，加雙份糖漿。"
"他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吃？"
"對，他說院子里空氣好。"
錢多多瞇起眼睛："那這張桌子上的兩個碗，是怎么回事？"
老王一愣："兩、兩個碗？"
"對，兩個碗。"錢多多指著翻倒的桌子，"一個打翻了，一個完好。如果劉員外是一個人來的，為什么會有兩個碗？"
老王的臉色變了。
"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小人記錯了……"
"記錯了？"錢多多笑了，"王老板，您這鋪?zhàn)用刻熨u多少碗豆腐腦？"
"大概……大概兩百碗……"
"兩百碗，您都能記得清清楚楚。今天只有劉員外一個客人，您卻記錯了碗的數(shù)量？"
錢多多逼近一步，聲音冷了下來："王老板，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
老王渾身發(fā)抖，額頭冒出冷汗。
"我、我……"
"說！"蕭景琰一聲厲喝，官威十足。
老王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
錢多多和蕭景琰對視一眼。
看來，這案子比想象的還要復(fù)雜。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