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
就那么看著我，一看就是大半夜。
等天邊露出第一縷亮光，他又起身出去了。
動作很輕。
像怕驚了什么。
營里的人看見我，都不再喊"喂**那家媳婦"了。
一口一個"夫人"。
霍戟的名字開始在西北軍里傳開。
有人叫他"灰瞳小將"。
有人叫他"鐵面校尉"。
我想，他要成了。
于是我把最重要的一個錦囊交給了他。
上一世天下大亂，起于羌人十二部聯(lián)合**。
這場**從西北口子撕開，一路燒到中原腹地，無數(shù)人死在戰(zhàn)火里。
可如果在源頭就掐滅這股火呢？
我把羌人十二部的駐扎位置、兵力人數(shù)、首領性格全寫在了錦囊里。
霍戟拆開看了很久。
然后抬頭看我，那雙灰黑異瞳里有東西在轉(zhuǎn)。
"這些情報，你從何得知？"
這是他第一次問我消息的來路。
我笑了笑。
"信我就行。"
他沉默片刻。
把錦囊收進懷里，轉(zhuǎn)身去了帥帳。
十天后，霍戟帶著手下的人秘密出發(fā)了。
這一仗打了整整四十天。
四十天后，他站在營門口。
身上的甲胄全是血和沙，左臂上纏著帶血的布條，人瘦了一圈。
但手里拿著的，是**新下發(fā)的任命文書。
從校尉連跳兩級。
征西將軍。
第六章
霍戟升了將軍后，營里的一切都變了。
新的營房，新的侍衛(wèi)，新的伙食。
我住進了將軍府后院，比之前的土坯房不知好了多少倍。
可有一件事，一直扎在我心里。
那天我整理霍戟的舊衣裳，從他貼身的中衣內(nèi)側(cè)，摸到了一塊硬物。
拆開縫線，里面裹著一枚玉佩。
不大，但成色極好，上面刻著一個"霍"字。
不是普通的刻字，而是用篆體鑿的，邊緣嵌著金絲。
這種工藝，絕不是一個馬夫能擁有的東西。
我拿著玉佩翻來覆去地看。
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又被我按了回去。
第二天，我旁敲側(cè)擊問了營中的老兵。
"這一帶，以前有沒有姓霍的大戶？"
老兵想了想。
"有。"
"早些年西北赫赫有名的霍家軍，你聽過沒有？"
我搖頭。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霍家滿門忠烈，三代人鎮(zhèn)守西北。后來朝中出了變故，霍家被人誣告通敵，一夜之間抄了滿門。"
"聽說當時有個剛出生的孩子被家仆偷偷帶了出來，后來就沒了下落。"
老兵說完喝了口酒，拍拍**走了。
我站在原地，攥著那枚玉佩，腦子里嗡嗡作響。
霍戟。
霍家。
他從來沒提過自己的來歷。
我只知道他是沈家買來的雜役，從小在我家做活。
阿爹阿娘也只說他是流民的孩子，沒有家人，沒有過去。
可這枚玉佩，分明不是流民家的東西。
我正出神的時候，外面?zhèn)鱽砑贝俚哪_步聲。
是霍戟的副將，一個叫程虎的粗獷漢子。
"夫人！出大事了！"
"京城來了消息，**要派監(jiān)軍來西北！"
"監(jiān)軍是誰？"
"新科探花郎，顧行舟。"
我拿著玉佩的手一緊。
他果然來了。
上一世他只管在京城做他的翰林編修，權勢日盛，步步高升。
可這一世，他居然主動請纓來了西北。
不用想也知道，沖著誰來的。
我把玉佩重新縫回了霍戟的中衣里。
該來的，總會來。
第七章
霍戟帶兵打完最后一場惡仗回來的那天，整個營地都在慶功。
他一戰(zhàn)平定了羌人最大的一個部落，俘虜了對方的首領，繳獲的牛馬糧草堆滿了三個倉庫。
這份軍功上報**，封賞的文書還在路上。
我站在營門口等他。
他翻身下**時候，整個人被風沙染成了土色，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干凈的。
一灰一黑地看著我。
"回來了。"
"嗯。"
我遞了碗熱湯過去。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忽然咳了起來。
袖子擦嘴的時候，我看見袖口上一片深紅色。
"又受傷了？"
"小傷。"
"讓我看看。"
"不用。"
"霍戟。"
他不說話了。
我拽著他進了屋，扒開他的甲胄，后背上一道傷口，從左肩斜到右腰。
我沒說話。
手穩(wěn)穩(wěn)地給他清創(chuàng)上藥。
他一聲沒吭。
藥上完了，我正要起身，外面?zhèn)鱽砹思贝俚那瞄T聲。
"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