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抬頭。
"承淵，前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釋。"
她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趙文昊確實只是客戶。他喝醉了，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錢曼那個人你也知道，愛搬弄是非，她那張合照是斷章取義的，當時是客戶團建，很多人都在……"
她說得又慢又穩(wěn)，每一句都經(jīng)過精心設計。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信你。"
她的肩膀一松，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就知道你會理解的，承淵。那些人就是嫉妒我們感情好，故意挑撥……"
"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你確認一下。"我打斷她。
"什么？"
"**最近身體怎么樣？建材廠的生意還行吧？"
她的笑容卡住了。
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動不動。
"你……你說什么？"
"林國棟，*市人，經(jīng)營一家建材廠。**叫陳秀蘭，你姐叫林婉清，剛生了個兒子。"
我一字一頓。
"林婉寧，這些人，你要不要認？"
她的臉在三秒內(nèi)經(jīng)歷了煞白、漲紅、又煞白。
她的嘴張了兩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你不是孤兒。"我放下茶杯，"你從來都不是孤兒。"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蹭了一下。
"你查我？陸承淵，你竟然查我？"
"你跟一個男人合謀了十年來騙我，你覺得我不該查你？"
"我沒有騙你！我爸**事……那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我……"她咽了一下，"我跟家里關(guān)系不好，我不想提他們，這也算騙嗎？"
"關(guān)系不好，但每個月往家里打錢？關(guān)系不好，但**來信你收著？"
她不說話了。
"關(guān)系不好，但你跟趙文昊在S市買了房子，房產(chǎn)證上寫著兩個人的名字？"
她的腿軟了一下，扶住了沙發(fā)扶手。
"你查到了多少？"她的聲音啞了。
"你猜。"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她抬起頭看我，臉上所有的柔弱和無辜都消失了。
"陸承淵，你想怎樣？"
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
"離婚。"
"離婚可以。"她站直了身體，語氣忽然平靜得可怕，"按照婚前協(xié)議來。百分之六十的共同財產(chǎn)，加百分之五的股份，一分不能少。"
我笑了。
"你以為你還拿得到？"
"****寫的，你想賴？"
"****的前提，是你沒有騙我。你用一個假身份騙我簽的協(xié)議，你覺**律會認？"
她的臉色終于變了。
徹底變了。
第十章
那一晚，她摔了門出去，徹夜未歸。
我沒攔她。
第二天一早，我坐在書房里，把所有的證據(jù)重新整理了一遍。
銀行流水、虛假項目報酬、晨光基金的賬目、S市的房產(chǎn)證、全家福照片、林國棟的來信。
一樣一樣，鋪滿了整張書桌。
手機響了。周誠。
"陸總，林婉清那邊約到了。她一聽您的名字，猶豫了很久，最后答應明天在*市見面。"
"她說什么了？"
"她說……婉寧做的事，我早就勸過她了。"
所以林婉清知道。
她的親姐姐，從頭到尾都知道她在騙我。
"還有一個消息。"周誠的語氣變了。
"說。"
"我讓人調(diào)了林婉寧大學時期的檔案。她的入學推薦人那一欄，寫的不是她自己填的福利院院長，而是另一個人。"
"誰？"
"趙文昊的父親，趙德明。"
趙德明。
趙文昊的父親。
"趙德明是什么人？"
"A市大學商學院的前院長，五年前退休。退休前在學校有很大的話語權(quán)。林婉寧當年是以特困孤兒的身份，通過特殊渠道免試入學的。推薦信和所有***明，都是趙德明出面搞定的。"
我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
十年。
不是十年。
比十年更久。
從她上大學開始，這個局就已經(jīng)在布了。
趙家父子聯(lián)手，給她造了一個"孤兒"的身份，送她進了A市大學。然后她遇見了我，用這個身份嫁進陸家。
我一直以為她是半路遇到趙文昊的。
不是。
趙文昊才是她的起點。
我才是她的目標。
"周誠。"我的聲音很平。
"在。"
"幫我查最后一件事。"
"什么？"
"三年前，我媽住院的那段時間，林婉寧是怎么出現(xiàn)在醫(yī)院的。她說是去做義工，偶然遇見了我。我要知道，那個偶然，到底是不是真的。"
周誠沉默了一秒。
"陸總，關(guān)于這件事，我剛才已經(jīng)查到了一些東西。"
"什么？"
"林婉寧去醫(yī)院做義工的那個月，醫(yī)院的志愿者登記表上沒有她的名字。但護工站的排班記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