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一步步逼過來，比我高半個頭，低頭看著我。
"結(jié)果呢，他看**了。"
"一個窮得褲子都穿不上的主兒，他偏偏看**了。你說，這不是打我臉嗎？"
"大壯，這是錢叔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
"沒關(guān)系？"他"嘿"了一聲。
"錢有福在這村里的面子值多少，誰心里沒數(shù)。他的女婿，以后就是半個村長。你覺得這事跟我沒關(guān)系？"
他往前湊了一步。
我聞到他身上的汗味和劣質(zhì)煙味。
"許長生，我告訴你，你少得意。那個胖啞巴，二百多斤的廢物，你就是接了個禍害回家。"
"等五千塊花光了，你會求著人家把她領(lǐng)回去。"
他用食指戳了一下我的胸口。
"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我往后退了半步，手攥緊了，沒還嘴。
不是怕他。是因為今天要去錢叔家，不能在這兒惹事。
"你讓開。"我盯著他。
他看了我兩秒，突然笑了。
"行，你硬氣。那我就等著看你的好戲。"
他閃到一邊，我走了過去。
走出去十幾步，他在后面喊。
"許長生，你記著我今天說的話！那個女人不對勁！錢有福打的什么算盤，你心里最好有點數(shù)！"
我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回頭。
到了錢叔家，他已經(jīng)在堂屋里等著了。
"想好了？"
"想好了，我娶。"
錢叔點點頭，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布袋子，推到我面前。
"這是五千塊，你拿著，先把債清了，剩下的置辦點東西。"
布袋子沉甸甸的。
我接過來，手有些抖。
"錢叔，您對我家的恩情，我……"
"少說廢話。"他擺了擺手，掐滅了手里的煙。
"婚期就訂在九月二十六，黃歷上是好日子。"
"這么快？"
"快什么快，拖著有什么用？早辦利索早省心。"
他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長生，秀芹這孩子……跟別人不一樣。你娶過去，好好待她。別的事，以后你慢慢會明白的。"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
"錢叔，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你回去準備吧。"
他站起來，送我出院子，忽然又加了一句。
"不管別人說什么，你記住，我錢有福做事從來不坑人。"
出了院門，我回頭看了一眼錢家的房子。
后院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
那個叫秀芹的姑娘，就在那里面。
04
接下來兩天，全村都炸了鍋。
許長生要娶錢村長家的胖啞巴，不要彩禮還倒貼五千塊。
這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天之內(nèi)傳遍了十里八村。
王大嫂逢人就說，那張嘴比大喇叭還好使。
"五千塊??！村長這是急成啥樣了，才把這個累贅甩出去？"
劉二嬸接話。
"肯定是養(yǎng)不起了唄。你算算，那丫頭一天得吃多少？光糧食就夠一家五口嚼的。"
坐在井臺邊擇菜的李嬸子壓低了嗓門。
"我跟你們說，我上個月去錢家借簸箕，隔著院子遠遠瞄過那丫頭一眼。好家伙，坐在凳子上，那凳子都給壓歪了。"
"她那個腰，你信不信，得兩個人才抱得過來。"
"不光胖，還傻。三年了一個字不會說，整天就呆坐著，跟個木頭樁子一樣。"
"我看啊十有八九是腦子有毛病，要不然錢有福能急成這樣？"
這些話一句一句傳到我耳朵里，每一句都像往嗓子眼兒里塞砂子。
張媒婆也來了。
她站在我家院門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長生他娘，我早就說過，你家這條件，正經(jīng)姑娘嫁不進來。"
"現(xiàn)在倒好，接了個胖啞巴回來，以后的日子怎么過？我給你算筆賬。"
"一個230斤的人，一天光糧食最少兩斤吧？一個月六十斤，一年七百多斤。你家那幾畝地打的糧，夠她一個人嚼的？"
娘氣得臉通紅。
"老張，你走不走？不走我拿掃帚趕你了！"
"我好心來勸，你還趕我？行行行，你們家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別回頭過不下去了才來求人。"
張媒婆走了，但關(guān)于秀芹的傳言越來越離譜。
有人說她胖得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