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了，所有家具都是我們買的——”
“家具你搬走，房子我收回來?！?br>“你就為了賭氣？”
“賭氣？”
我拿出手機，翻出通話記錄，舉到她面前。
“四十五天，我打了你三十二個電話，你接了四個。最長的一次通話四十三秒，最短的十一秒。**下**通知書那天晚上，我打了你五個電話，一個沒接。第二天你回我一條微信——看到了，辛苦爸了。五個字。”
婉清不說話了。
孫浩然也不說話了。
病床上的劉桂芳依舊閉著眼睛，點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房子的事沒得商量。”
我把手機收起來。
“你們走吧?！?br>婉清站在那里沒動。
孫浩然拉了拉她的胳膊。
婉清忽然回頭。
“爸，你要是收回房子，我跟你斷絕關系?！?br>我看著她。
這是我花了半輩子心血養(yǎng)大的女兒。
上學的時候成績不好，我花錢給她補課。畢業(yè)找不到工作，我托人給她找了個文員的崗位。結(jié)婚的時候?qū)Ψ揭孔?，我掏空積蓄給她買。
六年了，每個月的房貸是我在還。
而她站在***病床前，威脅我要斷絕關系。
不是因為***病。
是因為房子。
“你走吧?！?br>我轉(zhuǎn)過身，坐回床邊的凳子上，握住老伴的手。
背后傳來婉清的高跟鞋聲，咔咔咔，越來越遠。
病房的門被大力關上。
趙鵬從外面進來。
“叔，我聽見了。”
“嗯?！?br>“你沒事吧？”
“沒事?！?br>我看著老伴的臉。
如果她醒過來知道這些，不知道該多難過。
手術后老伴恢復得不錯，第十天轉(zhuǎn)出了ICU，進了普通病房。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婉清。
“婉婉怎么沒來？”
“工作忙，過兩天就來。”
老伴看著我。
“老趙，你是不是瞞著我什么？”
“沒有，好好休息?！?br>她沒再追問。
但我知道她心里清楚。
婉清不是工作忙，是不想來。
轉(zhuǎn)到普通病房的第三天，護士站貼了一張繳費通知。
我又交了兩萬塊。
這是住院以來的**次繳費了。
一共交了二十八萬。
存折上還剩三十六萬。
趙鵬來看望的時候，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
“叔，這是三萬塊，你拿著?！?br>我推回去。
“你一個修車的，一年才掙多少？你拿回去?！?br>“叔——”
“拿回去。”
趙鵬眼眶紅了紅。
那天晚上，我坐在病房窗前，把老伴的醫(yī)療費明細單算了一遍。
如果后續(xù)治療費再追加十萬，我基本上就見底了。
手機響了。
一條微信。
不是婉清發(fā)的。
是孫浩然。
“爸，我想跟您談談，明天中午方便嗎？有件事我想當面說?！?br>我猶豫了一下，回了一個字。
“行?！?br>第二天中午，孫浩然一個人來的。
他在醫(yī)院門口的小面館等我。
我到的時候他已經(jīng)坐下了，面前放著兩碗面。
“爸，我給您點了碗牛肉面。”
我坐下來，沒動筷子。
“說吧。”
孫浩然搓了搓手。
“爸，上次的事是我們不對，婉清也后悔了，就是嘴硬不好意思回來。”
我端起面碗，吃了一口。
“然后呢?！?br>“然后——”他頓了一下，“房子的事，我想跟您解釋一下?！?br>“說?！?br>“加名字這事確實是我提出來的，但不是為了占您便宜。我最近在談一個項目，需要周轉(zhuǎn)資金，銀行那邊要看名下的資產(chǎn)。如果房本上有我的名字，就能多貸出一百萬來。”
我放下筷子。
“你想拿我的房子去貸款？”
“不是貸款——是抵押。爸，這個項目如果做成了，利潤至少兩百萬，到時候我還給銀行，房子一點風險都沒有?！?br>我看著他。
“如果做不成呢？”
“不會的，我有把握——”
“如果做不成呢？”
孫浩然的笑容僵了一下。
“爸，您怎么總往壞處想呢。”
“因為你這個人，”我停了一下，“做過的事，沒有一件讓我能往好處想?！?br>孫浩然的臉沉下來了。
“爸，您這話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結(jié)婚六年，你換過幾次工作？三次。每次辭職都說自己要創(chuàng)業(yè)，問我借過兩次錢，一次兩萬一次三萬，還了嗎？”
“那不是——”
“**住院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