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日的反常------------------------------------------，覺得自己像個被包裝好的禮物。，十幾斤的星際金屬絲壓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像在泥地里跋涉。內(nèi)襯的恒溫材料倒是很貼心，把她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點風(fēng)都透不進來——問題是今天不冷。。七顆能量寶石鑲在頂上，五顏六色的，據(jù)說每顆都值一座礦星。沈蘅蕪的脖子被壓得酸得要命，她懷疑自己婚禮結(jié)束后身高能縮水一厘米?！胺蛉?，時間到了?！毙√m在旁邊小聲說，眼眶紅紅的。：“你哭什么？沒、沒哭?！毙√m吸了吸鼻子，“就是覺得夫人今天真好看。”，忍住了。？又不是去看演唱會。，兩個禮儀官走進來，一左一右攙著她往外走。沈蘅蕪覺得自己像被押送的犯人，只不過犯人穿的是囚服，她穿的是十幾斤的金屬紗網(wǎng)。，沈蘅蕪深吸了一口氣。，銀河系的懸臂在頭頂緩緩旋轉(zhuǎn)，星辰像沙子一樣從天上淌下來。地面鋪著深藍(lán)色的絨毯，踩上去軟得像踩在云上。兩側(cè)是懸浮的水晶花柱，散發(fā)著冷冰冰的白光，把整個大殿照得像科幻電影里的外星宮殿。。非常多。——左邊一排穿軍裝的，勛章在胸口亮得像圣誕樹；右邊一排穿禮服的，女士們的裙子自帶發(fā)光特效，走一步閃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掃描儀一樣從上到下打量。，盯著腳下的絨毯，開始走。。兩步。三步。
頭冠太重了，她感覺自己的脖子在發(fā)出慘叫。
她想起三個月前那個下午，蕭衍坐在長桌對面，頭都沒抬地說：“安靜待著就好。”
她做好了準(zhǔn)備。
她知道這位蕭家主是什么人——帝國最年輕的元帥，殺過的人比她在街上見過的人都多。傳聞他冷酷、殘暴、說一不二，連皇帝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按照星際貴族的婚禮規(guī)矩，新郎應(yīng)該站在懸浮**前等著，新娘走過去，像獻祭一樣把自己獻上去。
沈蘅蕪覺得這個設(shè)定很合理。她就是個祭品。
她低著頭往前走，算著距離——還有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然后她聽到了腳步聲。
軍靴踩在絨毯上的聲音，沉穩(wěn)，有力，但不是從前方傳來的。
是從前面?zhèn)鱽淼?。但越來越近?br>沈蘅蕪猛地抬起頭。
蕭衍從**上走了下來。
在所有賓客的注視下，他走下來了。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驚呼聲。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交頭接耳。沈蘅蕪看到幾個貴族女士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扇子都不搖了。
蕭衍走到她面前。
他今天穿著黑色軍裝，肩章上的星芒比她頭冠上的寶石還亮。他的臉棱角分明，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
沈蘅蕪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不冷。
不，不對。是冷的，但不是她記憶中那種“審視商品”的冷。是另一種冷，像一個人在拼命忍著什么，忍到手指都在微微發(fā)抖。
他伸出手。
手掌寬大，指節(jié)分明，虎口和掌心有握槍留下的薄繭。
沈蘅蕪盯著那只手，腦中警鈴大作。
不對。這不對。
他應(yīng)該站在上面等著。他應(yīng)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應(yīng)該讓她像祭品一樣走上去，讓她低頭，讓她順從，讓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家里的位置。
但他走下來了。
他伸出手了。
他在所有賓客面前，給了她一個面子。
為什么？
沈蘅蕪的腦子飛快地轉(zhuǎn)——他在收買人心。對，一定是這樣。堂堂蕭家主，鐵血元帥，在婚禮上給足了新娘面子，傳出去就是一段佳話。所有人都覺得他溫柔體貼，她要是以后還敢有什么不滿，那就是她不識好歹。
他在立人設(shè)。
他在布一個很大的局。
“別怕。”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沈蘅蕪的手指猛地收緊。
怕？她當(dāng)然怕。她怕的不是婚禮，不是蕭家，不是那些賓客的目光。她怕的是這個男人——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她僵硬地把手搭上去。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被蛇咬了一口。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掌心很熱，似乎在傳遞溫度。
沈蘅蕪只覺得那是枷鎖在收緊。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復(fù)雜。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
沈蘅蕪沒看懂那是什么。
她也不想看懂。
她低下頭，跟著他往前走。步子很慢，因為婚服太重。他走得很慢，配合著她的速度。軍靴和繡花鞋踩在同一片絨毯上，一前一后。
賓客們在鼓掌。
沈蘅蕪心想：演得真好。
——
婚宴很盛大。
長桌擺了幾十米，銀器餐具在水晶燈的照耀下反光，晃得人眼睛疼。沈蘅蕪坐在蕭衍旁邊，面前擺著一排碟子，每個碟子里都裝著一小坨精致的食物。
一個穿得很夸張的貴族夫人湊過來，笑瞇瞇地說：“蕭夫人，您一定要嘗嘗這道S-09！這是英仙座總督特意派人送來的，用了十二種外星植物精華，整個帝國只有今天宴會上能吃到！”
沈蘅蕪低頭看那個碟子。
一小塊半透明的琥珀色膏體，表面有精致的花紋，擺在水晶碟中間，旁邊還點綴了一朵可食用金箔。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點，放進嘴里。
口感像嚼蠟。
有淡淡的甜味，但不是食物本身的甜，是合成甜味劑那種虛假的甜膩。咽下去之后，舌根泛上一股化學(xué)制劑的苦澀，像吃了半顆過期的維生素片。
沈蘅蕪差點吐出來。
她硬生生忍住了，把表情控制在“平靜”和“面無表情”之間。旁邊的貴族夫人還在等她的評價，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樣？是不是很驚艷？”
沈蘅蕪扯了扯嘴角：“還行?！?br>貴族夫人滿意地走了。
沈蘅蕪放下勺子，環(huán)顧四周。
滿桌的貴族都在享受地品嘗這道“美味”。有人閉著眼睛，表情陶醉，像在品味什么絕世珍饈；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交流：“這S-09比去年吃的S-07層次感豐富多了！”
沈蘅蕪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誕感。
她想起夢里那些地球食物——不，那不是夢。胎穿帶來的記憶太清晰了，清晰到她能回憶起番茄炒蛋的酸香味飄進鼻腔的感覺，能回憶起***在鍋里咕嘟冒泡的聲音，能回憶起酸辣湯入口時那股嗆喉的開胃感。
那些味道鮮活得讓她在夢里流口水。
而眼前這些人，吃著合成甜味劑做的營養(yǎng)膏，以為自己吃的是頂級美食。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食物是什么味道。
整個星際文明，從貴族到平民，吃的都是營養(yǎng)膏、合成蛋白、基因改良的寡淡食材。他們以為這就是“美食”。
沈蘅蕪低頭看著碟子里那塊琥珀色的營養(yǎng)膏，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她的機會。
如果她能做出夢里的那些菜——真正的菜，有油有鹽有煙火氣的菜——她可以開餐館、賺錢、攢路引、離開帝都。
她不需要靠蕭衍。
不需要靠任何人。
——
宴席散了。
沈蘅蕪被兩個侍女?dāng)v著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臥室門口。門是深色金屬的，上面雕刻著復(fù)雜的星際圖騰，看起來很貴。
蕭衍走在她前面。他在門口停下來，轉(zhuǎn)身。
沈蘅蕪立刻低下頭，做出乖巧的樣子。
“你累了?！彼f，“早點休息?！?br>沈蘅蕪等著下一句——按照她看過的那些貴族聯(lián)姻劇本，接下來應(yīng)該是“我在里面等你”或者“你先洗漱”之類的。
“從今日起，這間臥室歸你。”
沈蘅蕪愣了一下。
“我去書房?！?br>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了。
軍裝筆挺，步伐沉穩(wěn)，沒有一絲留戀。走廊里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拐角處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什么，但最終沒有回頭。
門關(guān)上了。
沈蘅蕪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門看了三秒鐘。
然后她開始分析。
欲擒故縱。一定是欲擒故縱。
先給甜頭——婚禮上走下來牽她的手，說“別怕”，當(dāng)著所有賓客的面給足面子。現(xiàn)在又把臥室讓給她，裝出一副“我很紳士”的樣子。
這是在收買人心。先讓她放松警惕，讓她覺得他是個好人，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一擊致命。
她太懂這套了。
沈家那些親戚就是這樣對付她的——先給顆糖，再扇一巴掌。糖越甜，巴掌越疼。
沈蘅蕪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帝都的夜景。
懸浮車流像發(fā)光的河流在天際穿梭，遠(yuǎn)處是帝國皇宮的金色穹頂，在夜色中閃閃發(fā)光。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寫著“有錢”和“有權(quán)”，沒有一寸是她的。
她握緊拳頭：“我不會上當(dāng)?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