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出來，兩個人看著鏡子里她挽著他手臂的樣子都笑了。她從沒把那個名字放在心上。

三年半以后，這個名字變成了一份文件放在她的茶幾上。

“你說?！睖厝宦犚娮约赫f。

“她需要一顆心臟。你的血型跟她匹配?！彼D了一下，“我已經(jīng)幫你做過配型了?！?br>
“你什么時候安排的。”

陸景川抬起眼。她結(jié)婚這么多年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問他話。

“上個月。你去體檢的時候我讓醫(yī)院多抽了一管血。”

“你沒告訴我?！?br>
“我怕你不同意?！?br>
“所以你先做了，然后來通知我。”

他沒有說話。

溫然把同意書拿起來，翻到最后一頁。丈夫的簽名已經(jīng)在配偶那一欄填好了，日期是今天。他的字跡還是老樣子，連簽自己的名字都有些發(fā)歪，像當年那個會在她批完作業(yè)趴在他懷里看書的大學(xué)生。只是現(xiàn)在他用來寫自己的名字，替她簽的卻是捐獻。她翻回第一頁，一張一張從頭讀到尾。讀到“自愿捐獻”四個字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溫然。”他的聲音從沙發(fā)對面?zhèn)鬟^來，“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你也知道——婉清她等不了。醫(yī)生說換心手術(shù)的成功率很高。你不會有事。以后我們還可以——”

“什么叫做‘以后我們還可以’?！?br>
陸景川沒有接話。溫然也沒有再問。她站起來，把那頁紙還給他，沒有簽字。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聊?！?br>
清晨他醒來的時候，床頭柜上擱著一只保溫盒，里面是她熬好的紅棗銀耳羹。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她的筆跡端正而溫柔：“粥在鍋里，我去體檢?；貋碓僬劇！北愫灥紫?，是那份簽好字的同意書。他翻到最后一頁，她的名字工工整整簽在捐獻人一欄，連筆都沒抖。旁邊多注了一行小字：“自簽。無脅迫?！?br>
她把便簽夾在同意書上面，便簽最后一句話只有兩個字：“別怕?！?br>
溫然去了省醫(yī)院。

醫(yī)生排了**加急的心肺專項篩查、免疫配型和冠脈檢查，留觀一晚后超聲科又用遠程影像會診系統(tǒng)把采集到的扇區(qū)圖像逐一復(fù)核。她躺在檢查床上，耦合劑涂在胸壁，涼得她輕輕抖了一下。最后一次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