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玻璃往ICU里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見，只能看到模糊的白色影子，還有那臺跳動著的呼吸機。
那是媽**命。
也是她的命。
她看了一眼手機。
十點三十五分。
還有二十五分鐘。
她咬了咬牙，轉(zhuǎn)身跑出了醫(yī)院。
出租車在雨夜里狂奔，濺起一片片水花。
林曉坐在后座，看著雨刷在玻璃上來回晃，腦子里一片空白。
手指**車門把手，指甲劈了，滲出血來，她都沒感覺。
答應(yīng)趙德利？她做不到。
不答應(yīng)？媽媽就會死。
她寧愿自己死，也不想媽媽死。
出租車停在公司樓下。
林曉付了錢，推開車門，沖進了雨里。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透了她的T恤，頭發(fā)黏在臉上，順著下巴往下滴。她跑進寫字樓，按下頂層的電梯。
電梯里的鏡子映出她的樣子：頭發(fā)亂糟糟的，T恤洗得發(fā)白，緊緊貼在身上，腳上的帆布鞋沾滿了泥水，整個人像一只剛從水里撈出來的落湯雞。
像一條喪家之犬。
電梯叮的一聲，到了頂層。
林曉沿著樓梯往上走，推開了天臺的鐵門。
風(fēng)一下子涌了過來，帶著冰冷的雨水，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天臺很大，空蕩蕩的。
趙德利背對著她，站在護欄邊抽煙。
他穿一件花襯衫，啤酒肚把扣子撐得快要崩開，趿拉著人字拖，腳邊扔了一地?zé)煹佟?br>聽到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身，看到林曉，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來?！彼鐭燁^，一步步走過來，“果然是個孝順女兒。”
林曉往后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攥成拳頭：“錢呢？”
“急什么？”趙德利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像蛆一樣在她身上爬來爬去，“先讓我親一口，我現(xiàn)在就給你轉(zhuǎn)。”
他說著，伸出油膩的手就要摸她的臉。
林曉猛地躲開，厲聲喝道：“別碰我！”
“別碰你？”趙德利的臉沉了下來，“林曉，你跟我裝什么純？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擺什么架子？我告訴你，今天你從也得從，不從也得從！不然**明天就得死！”
他一步步逼近，林曉一步步后退。
很快，她的后背就抵住了護欄。
退無可退。
護欄很矮，只到她的腰。
下面是幾十米的高空，車水馬龍，燈火璀璨。
風(fēng)從下面吹上來，吹得她頭發(fā)亂飛。
“怎么？想跳??？”趙德利嗤笑一聲，“你跳?。∧闾氯?，**馬上就沒命！我告訴你，沒人會救她！只有我能救她！”
他伸手抓住了林曉的手腕。
他的手又肥又膩，像一條冰冷的蛇，纏在她的手腕上。
“放開我！”林曉拼命掙扎，“趙德利你放開我！”
“放開你可以啊，”趙德利湊近她的臉，嘴里的煙味和酒味撲面而來，“陪我一晚，我就放開你，還給你錢。不然，我現(xiàn)在就走。”
林曉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看著他眼里的貪婪和無恥。
一股巨大的絕望，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活著好累啊。
真的好累。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不用這么痛苦了？
如果死了，是不是就解脫了？
她看著下面的萬家燈火，心里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跳下去。
跳下去，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了護欄。
只要用力一翻，她就能掉下去。
趙德利嚇了一跳，連忙松開手：“哎哎哎！你別亂來！我跟你開玩笑的！錢我給你！我現(xiàn)在就轉(zhuǎn)！”
林曉沒有理他。
她閉上眼睛，準備翻過去。
就在這時。
“哐當(dāng)”一聲。
天臺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帶著一股冷風(fēng)灌了進來。
一個穿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把臉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得像冰，沒有一點溫度。
雨衣下擺沾著泥點，走路的時候，左腳有點跛。
趙德利嚇了一跳，轉(zhuǎn)頭罵道：“***誰??？誰讓你上來的？保安呢！”
男人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向趙德利走過來。
腳步很輕，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德利心里發(fā)毛，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我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