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表白墻------------------------------------------，但還是拿起來了。。是周嶼，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舉著手機，消息在群里炸開："兄弟們出來吃火鍋！慶祝開學！我請客！"：你請客？你不是上個月剛把生活費花光了嗎？“我爹給我打錢了，”周嶼從被子里鉆出來，頭發(fā)炸成一個鳥窩，慶祝我成功活過大三的暑假。。他需要離開這間宿舍，離開這張桌子，離開這個手機。吃火鍋的時候他就不能看手機了，不能看手機就不會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白?，”他說。，花硯辭坐在學校后街的火鍋店里，面前是一鍋紅油翻滾的辣湯。周嶼點了一桌子菜，肥牛蝦滑毛肚黃喉，擺得滿滿當當。陳嶼白和另一個舍友林南也來了，四個人圍坐一桌，熱氣蒸得人臉發(fā)紅?！皝韥韥?，先干一杯，”周嶼舉起啤酒杯，敬我們花少爺，開學第一天就上了第九次表白墻！，沒接話。，對八卦毫無興趣，正專注地把一盤毛肚全部倒進鍋里。林南倒是好奇地湊過來：什么表白墻？給我看看。，把那條投稿翻出來遞過去。林南看完，嘖嘖兩聲：這拍照技術不行啊，把硯辭拍得比本人黑了一個度?！安皇?，你們能不能關注重點？”周嶼敲著桌子，重點是那個沈知檸！今天年級大會結束的時候，她來找硯辭了！，在鍋里涮了七上八下，塞進嘴里，咀嚼，咽下。整個過程他都沒有抬頭，表情平靜得像是在上分析法學課。，沈知檸？新聞學院那個？，就是那個在群里說‘不喜歡太好看的’那個，周嶼壓低聲音，仿佛在說什么驚天大秘密，她來找硯辭，說想加辯論隊，硯辭當場就答應了。
“當場？”林南看向花硯辭，你不是最討厭走后門的嗎？上次有人托關系想加辯論隊，你直接把人給懟哭了。
花硯辭終于抬起頭，語氣平淡：她的履歷足夠，不需要走后門。
“她的履歷你看過了？”林南敏銳地抓住了***。
花硯辭沉默了一秒，作為隊長，了解潛在隊員的資質(zhì)是我的職責。
周嶼在旁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對對對，職責，都是職責。包括看人家新生信息卡看三遍，也是職責。
花硯辭拿起公筷，精準地從周嶼筷子底下?lián)屪吡俗詈笠粔K蝦滑，放進自己碗里。
“你?。?！”周嶼瞪大眼睛。
“報應?！被ǔ庌o面無表情地說。
火鍋吃到一半的時候，花硯辭的手機震了。他看了一眼——辯論隊群里有人在@他，是那個大二學妹，發(fā)了一張截圖。截圖里是表白墻的最新投稿，標題寫著："撈一下法學院的花硯辭學長，今天在火鍋店好像偶遇了！真人比照片帥一萬倍?。?！"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隱約能看到花硯辭的側臉和火鍋冒出的熱氣。
花硯辭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周嶼眼疾手快地搶過去看了一眼，然后笑出了鵝叫：哈哈哈哈哈哈你又上墻了！第十次！開學第一天就第十次！你這是在沖擊吉尼斯世界紀錄嗎？
“還給我?！?br>“等一下等一下，我看看評論，”周嶼一邊閃躲一邊念評論，‘姐妹你運氣太好了吧，我在學校蹲了三天都沒蹲到’‘花學長吃火鍋的樣子也好帥’‘他旁邊那個是誰打擾了’還有一個——‘建議下次直接上去要微信，花學長人很好的不會拒絕’。
花硯辭伸手把手機奪回來，放回口袋。
林南若有所思地說：其實我有點好奇，沈知檸說的那句‘不喜歡太好看的’是不是反向操作??？就是那種‘我越說不在意就越顯得我在意’的套路？
花硯辭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沈知檸說的話——“我其實一直在看你，不是因為你好看，是因為你講的內(nèi)容很有意思?！?br>她說不是因為好看。
她在不同場合強調(diào)了兩次。不是對她自己強調(diào)，是對他。好像她很在意他知道這件事：我關注你不是因為你的臉。
花硯辭把一塊肥牛送進嘴里，嚼了嚼，沒品出味道。
周嶼還在叨叨：“不管是不是套路，反正我看硯辭這反應，十有八九是栽了。我跟他住了兩年多，從來沒見他用那種眼神看過誰。你們知道嗎，他在禮堂門口看沈知檸走遠的那個眼神——我跟你們形容一下啊，就是那種，那種——”
“哪種？”陳嶼白終于舍得從毛肚上分出一絲注意力。
就是一只高貴的貓，突然看到了一條魚，但是那條魚在水里游，貓在岸上站著，想抓又不敢下水，只能在岸上看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尾巴尖尖在發(fā)抖。
花硯辭放下筷子，看著周嶼，目光溫和而慈悲，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把你等身抱枕的照片發(fā)到學校論壇，標題就叫‘法學院大三男生和他的一米六老婆’。
周嶼的臉瞬間綠了，“你怎么知道那個抱枕一米六？”
“我量的?！?br>“你什么時候量的？！”
“你不在的時候?！?br>整個火鍋桌安靜了。然后林南開始笑，笑得趴在桌上直拍大腿。陳嶼白也笑了，笑得嘴里的毛肚差點噴出來。周嶼絕望地捂著臉，嘴里喃喃自語：“我的二次元名譽，從此毀于一旦……”
花硯辭端起啤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嘴角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周日晚上，花硯辭躺在床上，第不知道多少次打開沈知檸的對話框。
他們的聊天記錄還停在那個“謝謝學長”的表情包上。他把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看到自己發(fā)的那句“有任何問題隨時問我”又覺得自己當時一定是腦子被門夾了才會發(fā)出這種話。
他把手機舉在臉前，翻來覆去地看那個表情包。存了就是存了，他不會否認。但他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這個表情包可以用在辯論隊的群里，當作禮貌回復的素材。他是隊長，有時候需要發(fā)一些溫和的表情來調(diào)節(jié)氣氛，存一個也不過分。
這個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手機震了。
不是沈知檸——他在心里承認自己第一反應是去看是不是她——是輔導員在年級群發(fā)了一條通知："下周二學校有個迎新晚會，每個學院出一個節(jié)目。法學院這邊，你們誰有才藝的主動報一下，別讓我點名啊。"
下面一片沉默。
輔導員又發(fā)："花硯辭，你去年不是彈過鋼琴嗎？今年再來一個？"
花硯辭正要回絕，輔導員緊接著又來了一句："給你配個搭檔，新聞學院那邊會出一個朗誦節(jié)目，你可以給他們伴奏。正好你們上次合開年級大會效果不錯，這次繼續(xù)合作。"
花硯辭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新聞學院。
他知道新聞學院朗誦節(jié)目的名單還沒出來，但他知道沈知檸是新聞學院這一屆主持能力最強的——這個信息是“不小心”從新聞學院的迎新群里看到的，他加那個群是為了獲取跨學科交流的信息，完全合理。
他回輔導員："可以。"
周嶼從上鋪探出頭來，你在跟誰聊天呢？笑得那么蕩漾。
花硯辭的表情瞬間恢復成一張白紙，“我沒笑。”
你笑了，我看見了，嘴角上揚了至少五度。
“你該換眼鏡了。”
花硯辭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閉上眼睛。黑暗里，他聽到周嶼在上面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宿舍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蟲鳴聲一陣一陣的，像是秋天的夜晚在低聲說話。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下周二。迎新晚會。彈鋼琴。和新聞學院合作。
她沒有說她會參加。沒有任何信息表明她會在那個節(jié)目里。他只是猜測，只是根據(jù)***息做出的合理推斷，沒有任何不妥。
但如果她也在呢？
花硯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非常不理想。作為一名法學生，他應該保持理性和克制，但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一個人的名字，三個字，像一個咒語，念一遍心跳就加速一次。
他不信這個邪。
周三的訓練賽，他會正常地、專業(yè)地、不帶任何個人感情地考察她的辯論能力。如果她實力不夠，他不會因為是她就破例。如果她實力夠，他會按程序把她補錄進隊里。
就是這樣。
花硯辭在心里把這段話重復了三遍，然后強迫自己入睡。
然而他做了一個夢。
夢里沈知檸穿著那條白裙子，站在梧桐樹下，仰著臉看他，說：學長，我其實不是不喜歡太好看的，我只是不喜歡太好看了卻離我太遠的。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鬧鐘就響了。
花硯辭睜開眼睛，躺在床上，盯著頭頂?shù)拇舶蹇戳苏腌?。然后他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大概是沒救了。
周嶼從上鋪垂下一只手，早啊，花少爺，今天要去見你的魚兒了，激動嗎？
花硯辭把那只手拍開，周三訓練，不是去見誰。
“行行行，訓練訓練，”周嶼縮回手，那你帶件好看的衣服唄，別穿你那個老干部襯衫了。
花硯辭打開衣柜，拿出一件黑色的休閑襯衫，然后放下，又拿了一件深藍色的，又放下。最后他選了一件最簡單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白色T恤搭了一件薄外套。
他在鏡子前看了一眼。
不行，穿什么都一樣。臉擺在這，穿什么都跟時尚雜志封面似的。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他嘆了口氣，拿上包，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