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里，連條狗都不如。
娘親把我抱起來。
她身上很瘦，抱我的時候胳膊直打顫。
轉(zhuǎn)身往外走。
一步、兩步、三步。
沒人攔。
臺階下面的丫鬟婆子全低著頭。
她們心里想的我也聽得到。
"活該。"
"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趙良娣以后就是正妃了吧？"
我把臉埋在娘親肩膀上。
就在這時候，我聽到了爹爹的心聲。
不是平時那種零碎念頭，是一整句一整句往外蹦。
"她真簽了？孤只是做做樣子！母后的人還盯著！老婆你倒是回頭看孤一眼??！"
我愣了。
緊接著又來一句。
"完了完了，她抱著年糕走了。孤這輩子完了。趙家那群反賊怎么還不**，孤裝渣男裝得快抑郁了。"
我差點(diǎn)從娘親懷里翻下去。
等等。
爹爹他……裝的？
娘親走到殿門口，腳下突然一踉蹌。
她猛地回頭，看了爹爹一眼。
爹爹站在原地，表情紋絲沒變。冷的，硬的。
但他心里還在喊。
"老婆你看孤了！但孤不能追你，母后的眼線在左邊第三根柱子后面蹲著！"
我順著他心聲看過去。
左邊第三根柱子后面，確實(shí)探出來半個腦袋。
娘親的臉白得嚇人。
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攥得死緊。
我嘆了口氣，伸手把地上的小包袱抱進(jìn)懷里。
看來今天的瓜，還挺大。
第二章
娘親抱著我走出正殿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兩個粗使婆子領(lǐng)著我們，從側(cè)門繞出去，穿過一條長甬道，走到東宮最偏的角落。
一座破院子。
院墻爬滿枯藤，門板裂了條縫，屋里桌椅全是灰。
"太子妃……不，林氏。"領(lǐng)路的婆子改了稱呼，"以后您就住這兒了。吃食每日從大廚房領(lǐng)，得等旁人領(lǐng)完了再去。"
她心里想的是："領(lǐng)什么領(lǐng)，趙良娣吩咐了，剩多少給多少。"
我打了個噴嚏。
破屋子沒燒炭，冷得要命。
娘親把我放在唯一能坐的凳子上，回身翻包袱找厚衣裳。
她的手還在抖。
但不是害怕的抖。
是震驚。
"年糕。"她蹲下來看著我。
我掛著兩管鼻涕，努力表現(xiàn)得像個正常五歲小孩。
"娘親，我餓。"
"等會兒娘去給你找吃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紙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