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天雪蓮就在了。
也就是說——我發(fā)燒的第一天。
有人就騎馬出了城。
按著肋骨。
我閉上眼。胸口那種滾燙又來了。
第一年秋天。
管家的婆娘在花園里抽了我一個嘴巴子。當(dāng)著所有灑掃的仆人。她的手掌肥厚，戒指磕在我顴骨上，皮肉裂開一條小口子，血珠滲出來。
她說："罪臣的種也配用侯府的炭？***在菜市口砍了頭，你不覺得丟人？"
我沒有還手。
我沒有那個資格。
第二天，管家一家被發(fā)配西北軍屯。走得干干凈凈，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裴戎什么都沒說。那天他甚至沒出現(xiàn)在我視線里。整件事跟他一點(diǎn)關(guān)系也沒有似的。
可管家在侯府扎了十五年，根基深到連府里的采買都要經(jīng)他的手。能把他連根拔掉、一夜之間搬走的人——
整個侯府只有一個。
第二年。二月初九。沈家的忌日。
我在屋里坐了一整夜。手里攥著一封家信——爹最后寫給我的信。被人燒了大半，只剩三行字。
"酌兒，為父清白……勿信……"
后面全燒沒了。
我沒有哭。
第二天一早推開門，看到門檻外面擺著白菊。一束一束，碼得整整齊齊，鋪了門口一地。
我蹲下身，數(shù)了一遍。
二百三十七朵。
不多一朵。不少一朵。
花瓣上凝著一層薄霜。這意味著它們在門口至少放了兩個時辰——凌晨三四點(diǎn)。
整個侯府在那個時辰還醒著的人只有一種：連夜從外面趕回來的人。
我當(dāng)時只覺得古怪。白菊被我收進(jìn)了屋里，插在瓶中，但我沒往裴戎身上想。
一個連正眼都不給你的人。怎么可能記得你家的忌日？怎么可能數(shù)清你****個親人？
可如果把這些事一樁一樁撿起來，排在一處看——
碎了三年的東西忽然有了完整的形狀。我看著那個形狀，渾身止不住地打顫。
還有一件。
我院子里的桂花樹。第二年春天忽然多出來的。柳嬤嬤說是府里新栽的。
但京城的桂花品種和這棵不一樣。京城多銀桂，花小，味淡。這棵開的是金桂——花瓣厚實(shí)，顏色深，香味濃得能灌滿整個院子。
和我小時候在丞相府后院讀書時的那棵一模一樣。
丞相府在城南。沈家被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