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舟已經(jīng)走遠了。
他沒有回頭。
林半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到達大廳的出口。海城的風從旋轉(zhuǎn)門灌進來，吹在她臉上，涼得徹骨。
她低頭看著那張名片，上面印著燙金的字，遠帆集團執(zhí)行總裁，林遠舟。
她的哥哥，曾經(jīng)最疼她的人。
現(xiàn)在需要用一張名片來聯(lián)系。
手機響了，是媽媽周秀蘭打來的。林半夏擦了擦眼淚，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來。
“喂，媽?！?br>“見到你哥了嗎？”
“……見到了?！?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他怎么說？”
林半夏看著手里那張名片，用力擠出一個笑容，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些。
“他說安排時間做配型。媽，你別擔心了，哥他……他心里還是有這個家的?！?br>周秀蘭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半夏，別騙媽了?！?br>林半夏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第二章 妹妹
回到江城已經(jīng)是深夜。
林半夏在醫(yī)院陪護椅上坐了整整四個小時，等周秀蘭睡著后才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護士站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她在長椅上坐下來，從包里拿出那張名片，翻來覆去地看著。
名片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字，是林遠舟助理的****。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你好，我是陳秘書?！?br>“你好，我……我是林遠舟的妹妹，林半夏。”
電話那頭的語氣立刻變得客氣而疏離。
“林小姐，林總交代過。配型的事我來安排，請您把患者的基本資料和病歷發(fā)給我，我會盡快聯(lián)系海城這邊的醫(yī)院。配型當天林總會過來抽血，后續(xù)的事情我們再溝通?！?br>“好的，謝謝你。”
“不客氣。”
電話掛斷了。
林半夏坐在長椅上，把手機攥在手里，掌心全是汗。
“林遠舟的妹妹”，這個稱呼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軟的地方。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她是“遠舟的妹妹”，是他走到哪兒都要帶著的人，是他可以為了她跟任何人翻臉的人。
那些從前，好像已經(jīng)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同事張姐發(fā)來的消息：半夏，你的年假申請被駁回了，主任說最近科室太忙，讓你下周再補。
林半夏看了一眼，把手機收起來，沒有回復。
她在市一醫(yī)院做護士，這個月已經(jīng)請了太多次假，主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但她顧不上了。周秀蘭的病不能再等，每一個檢查結(jié)果都比上一個更糟糕，時間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里流走，她抓不住。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是值夜班的劉醫(yī)生。
“林護士，還沒走？”
“馬上走了。”林半夏站起來，“劉醫(yī)生，我媽這兩天肌酐又漲了，促紅素的效果也不太理想?！?br>劉醫(yī)生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林護士，我跟你說實話。**媽現(xiàn)在的情況，透析只是維持。換腎是唯一的出路，但你也知道腎源有多緊張。如果親屬間能找到合適的供體，那是最好最快的方案?！?br>“我知道，我哥答應(yīng)做配型了?！?br>“那就好?！眲⑨t(yī)生點點頭，“不過你也要有心理準備。親兄妹也不一定配得上，概率這種事，說不準的?！?br>林半夏扯出一個笑容。
“我知道?！?br>但她心里清楚，這已經(jīng)是周秀蘭唯一的希望了。
所有親戚都找過了，要么血型不匹配，要么有基礎(chǔ)病不能捐。她自己是O型血，周秀蘭是A型，配型的時候六個位點只對上了兩個，遠達不到移植標準。
只剩下林遠舟。
他是周秀蘭親生的兒子，是概率最高的那個人。
如果他也不匹配。
林半夏不敢往下想。
她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jīng)凌晨一點了。這間四十平的房子是她跟媽媽住了七年的地方，客廳隔出來做了周秀蘭的臥室，她自己睡在陽臺上改的小隔間里。冬天冷，夏天熱，但勝在租金便宜，離醫(yī)院也近。
她打開冰箱，拿出半個饅頭，就著涼水啃了兩口。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林遠舟的號碼。
林半夏幾乎是瞬間接起來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哥？”
電話那頭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