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
周浩站起來，手足無措地遞紙巾。
"甜甜，你別哭，姑姑會幫的……"
他看向我媽，目光里有懇求。
包廂里的壓力，一層一層疊上來。
姥姥、三個舅舅、三個舅媽、表哥、表哥未婚妻、未婚妻**。
十幾個人，十幾雙眼睛。
全盯著我媽。
我**手在桌子底下抖得厲害。
我能感覺到，因為她的膝蓋在碰我。
她抬起頭，看了看姥姥。
姥姥板著臉。
看了看大舅。
大舅抱著胳膊。
又看了看陳甜甜。
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
我媽咬了咬牙。
"那……那我想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
大舅立刻接話。
"四十萬，你卡上就有，轉(zhuǎn)個賬的事，費什么腦子？"
"就是阿姐。"
二舅終于不裝了，直接開口。
"你今天要是答應了，大家高高興興吃個飯，多好。"
"何必搞得這么難看？"
"你看看甜甜，多好的姑娘，別讓人家寒了心。"
三舅推了推眼鏡。
"姐，我這有手機銀行，你報個**，我?guī)湍悴僮鳌?
他舉了舉手機，屏幕已經(jīng)打開了。
我媽看著三舅手里的手機。
她的嘴唇在哆嗦。
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我坐在她旁邊。
一直沒說話。
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
因為不到時候。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姥姥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她在桌子對面，隔著一圈菜，直直地盯著我媽。
"秀芳，我今天把話撂這兒。"
"這錢你今天必須拿出來。"
"你要是不拿，從今天起，你就不是我周家的女兒。"
"我當沒生過你。"
這句話落在包廂里，比外面酒店的音樂響了十倍。
我**臉一下子白了。
白得像她每天清晨搬到攤位上的那塊豆腐。
整個包廂安靜了兩秒。
然后大舅媽用筷子敲了敲碗邊，打破了沉默。
"秀芳，媽都這么說了，你還猶豫什么？"
"趕緊轉(zhuǎn)了，大家好好吃個飯。"
我**手伸向了包。
她要掏手機了。
我能看見她的手指在發(fā)抖。
那個包也是我陪她買的。
一百多塊錢，她說貴了，我硬塞給她的。
她的手摸到了手機。
抽出來。
按亮屏幕。
打開銀行的應用。
輸入密碼。
"請驗證指紋。"
她把拇指按上去。
"驗證失敗。"
她愣了一下，又按了一次。
"驗證失敗。"
"怎么回事？"
大舅伸過腦袋來看。
"手指頭出汗了吧，擦擦再按。"
我媽在裙子上擦了擦手指，第三次把拇指按上去。
"驗證失敗，請稍后再試。"
她的臉上出現(xiàn)了茫然。
"我這個……打不開……"
"磨磨唧唧的！"
大舅媽伸手就要去拿我**手機。
"給我，我?guī)湍闩?
我媽本能地把手機往回縮了一下。
"等等……我再試試……"
包廂里開始躁動。
有人嘆氣，有人碎碎念，陳甜甜又開始抹眼淚。
姥姥拿拐杖杵了兩下地。
"別磨蹭了！"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然后我站起來。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發(fā)出"吱"的一聲。
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大舅，別催了。"
我說。
聲音不大，但包廂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催也沒用。"
我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
解鎖。
打開短信界面。
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條銀行短信提醒。
來自我媽開戶的那家銀行。
內(nèi)容很簡單：
"您的賬戶于X月X日轉(zhuǎn)出400000.00元，余額0.00元。"
包廂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那塊屏幕上。
像被人按了暫停。
沒人動。
沒人說話。
連筷子碰碗的聲音都消失了。
大舅媽手里的雞腿啪嗒一聲掉進了湯碗里。
湯汁濺在桌布上，洇開了一小片。
她沒反應。
周浩張著嘴，紙巾還捏在手里。
陳甜甜的眼淚停住了，像忘了哭。
二舅的筷子懸在半空，菜還夾著，油往下滴。
三舅的手機從手里滑了出去，屏幕朝下扣在了盤子邊上。
只有姥姥的眼睛還盯著我。
死死地盯著。
"姥姥，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把手機收回來。
"我媽這四十萬，半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