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扶住我胳膊，手都在抖。
第二天，他就去學校遞了停薪留職申請。
年級主任攔他："陸老師，你今年帶畢業(yè)班，這時候撂挑子，評優(yōu)評先全沒了。"
陸遠舟頭也沒回："我**命比評優(yōu)重要。"
住院第一天，護士問誰留夜陪護。
周明輝看了眼手機："媽，要不請個護工？專業(yè)的照顧得好。"
陸遠舟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搭："不用，我來。"
那天夜里，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眼淚往兩邊流。
我想起了我那兩段婚姻。
第一任丈夫周國棟，好賭，輸急了就動手。
1991年我生下周明輝，他連產(chǎn)房門都沒進，在外頭跟人推牌九。
孩子三歲那年，我忍無可忍，凈身出戶。
之后十三年，我一個人把周明輝拉扯大。
凌晨四點去早餐店揉面，白天去服裝廠踩縫紉機，晚上還要去夜市擺攤賣襪子。
一天三份工，累得腰都彎了。
就為了供他讀好學校，讓他出人頭地。
我自己啃饅頭就咸菜，省下錢給他報補習班。
夏天四十度，我在縫紉機前熱得喘不上氣，他穿著新買的運動鞋去上學。
我以為，等他有出息了，就能記住**苦。
2007年，我遇到了陸建華。
他是個厚道人，妻子早年車禍走了，一個人帶著兒子陸遠舟。
兩個苦命人，就這么搭伙過了日子。
陸建華對周明輝好得沒話說。
供他讀完大學，前后花了十八萬。
幫他找第一份工作，托了七八層關系。
給他付了第一套房的首付，十二萬，是陸建華攢了兩年的血汗錢。
周明輝結婚，陸建華把存折掏空，辦了場體面的婚禮。
可周明輝從沒叫過他一聲爸。
背地里跟孫麗萍說："他就是個外人，別跟他太親。"
2016年，陸建華查出肝硬化晚期。
臨走那天，他拉著我的手，眼窩都塌了。
"素芬，我走了以后，你護著遠舟。"
"我在公證處存了份東西，時候到了你就明白。"
"別怨明輝，他就是被錢迷了心竅，興許哪天能醒。"
陸建華走的那天，靈堂里來了不少人。
周明輝也來了，穿著筆挺的西裝，站了四十分鐘。
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說客戶催得急。
連他繼父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