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七張殘票鋪在掌心，像拼一塊缺角的鐘面。
“所以你每小時敲一次鐵罐，不是為了報時。”
“是記賬?！崩详惏谚F錘遞給他，“你手里那張，是第八張。你那天從醫(yī)療站回來，拿的就是它?！?br>林覺沒動。藥瓶底的郵戳，和這張票上的戳，一模一樣。
老陳忽然笑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抽了一下，像被風刮過的舊帆布?！熬纫淮危倩钜荒?。”
林覺低頭，看見鐵罐底部，一行小字，是用釘子刻的，深得像刀疤。
他沒問為什么。
罐子在第七次敲響時，徹底裂了?；覡a從裂縫里飄出來，沒落回地上，被通風口的風卷走，像一群沒有歸途的候鳥。
他把八張車票，一張一張，放進了主控室的焚燒爐。
爐火亮了，不燙手。
燈塔的光，準時亮了。

潮水在鐵梯下撞出第七次回聲時，燈塔的光停了。
林覺沒動。主控屏的綠點還在跳，五個熱源，三海里內(nèi)，勻速靠近。備用電源指示燈亮著，藍得刺眼——不是自動啟動，是手動開啟。他抬手，按了兩次復位鍵，屏幕沒反應。
“你開了備用燈?！彼麑χ辗块g說。
沒人應。但他知道有人聽。
三分鐘前，他收到一條加密信息，來自舊頻道。沒有發(fā)件人，只有一串數(shù)字：05172014。和他口袋里的車票編號，前三位完全一致。
他走到墻邊，拉開抽屜，取出那張泛黃的車票。紙面已經(jīng)脆，邊角卷起，印著“海島輪渡·2014年6月21日·A區(qū)第5排”。編號：05172014。
他把票放在主控屏邊，和屏幕上的熱源編號比對。第五個熱源，標記為：05172014。
“你不是在等救援。”他說。
燈塔頂層，風從裂縫里鉆進來，帶著咸腥味。他轉(zhuǎn)身，走向應急艙門。鐵門無聲滑開，冷氣撲面。艙內(nèi)，只有三個按鈕：啟動、復位、銷毀。
他沒碰任何一個。
“你認得它?！甭曇魪纳砗髠鱽?，低啞，像被潮水泡過十年。
林覺沒回頭?！袄详??！?br>“你把票夾在墨帶軸里，那天是第六次敲罐?！崩详愓驹陂T口，手里攥著一疊紙，濕了邊，“你知道那張票，不是通航票?！?br>林覺終于轉(zhuǎn)過身。
“那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