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刺針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護士低頭核對腕帶上的信息，語氣公事公辦："沈念，女，三十一歲，骨髓采集術，確認一下本人簽字。"
我躺在手術準備間的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圓燈，點了點頭。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走廊里壓低聲音打電話。那個聲音我太熟悉了，是趙強。他在說："快了快了，她已經(jīng)進去了，你讓孩子別哭，很快就有骨髓了。"
護士把同意書遞到我面前，我簽字的手很穩(wěn)。她大概覺得我是個善良的親屬，正在做一件偉大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這份配型報告是假的。
半個月前，趙強把離婚協(xié)議書摔在我面前的時候，說的是"性格不合，好聚好散"。凈身出戶，房子歸他，車子歸他，存款他拿走了七成。我?guī)е畠喊徇M了城中村一間四十平的出租屋，行李就兩個編織袋。
七天前，他又找上門來了。
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后悔。是因為他和白月光生的那個三歲的私生子查出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配型配了一圈，全家沒一個合適的。
最后醫(yī)生說了一句話：如果有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匹配概率會高很多。
趙強想到了我女兒。
"念念，求你了。"他站在出租屋門口，用的是我聽了八年的那種示弱語氣，"孩子是無辜的，你就當行行好。"
他身后站著**。六十多歲的老**直接跪下來，膝蓋磕在水泥地上，聲音又尖又響："念念啊，媽知道對不起你，但那是一條命啊，你忍心看著一個孩子**嗎？"
我女兒躲在我腿后面，被嚇得直哆嗦。
那天我沒答應，也沒拒絕。我關上門，聽著門外婆婆哭了二十分鐘才離開。
第二天，趙強在他的朋友圈發(fā)了一條消息，沒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看得懂。他寫的是："為了一個孩子的命，有些人連最基本的善良都沒有。"
底下四十多條評論，清一**他。
"太狠心了吧。""就算離了婚，孩子是無辜的啊。""這種人怎么下得了手。"
趙強的白月光也評論了，只寫了四個字："謝謝哥哥。"
后面跟著一個心碎的表情。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然后關掉手機，去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