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就能讓我沉默的手。

"爸，你扛水泥扛到手變形這事，你跟我說過八百遍了。"

我把斷親書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第八百零一遍，我還是那句話。簽字，拿錢走人，我們兩清。"

我爸攥緊了那張紙。

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我媽，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低頭玩手機的弟弟曲小龍。

他什么都沒說。

他把那張斷親書撕了。

"啪"的一聲，碎紙片撒了一桌。

"簽***字。"

他扔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坐回主位，重新點上旱煙。

滿桌的親戚松了口氣，覺得這場鬧劇總算結(jié)束了。

我彎腰，從帆布包里又掏出一張。

一模一樣的斷親書。

"沒關(guān)系。我多印了二十份。"

我爸盯著我手里那張新的斷親書，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使勁按滅了煙鍋子，從主位上站起來走到我跟前。

這回他沒發(fā)火。聲音放軟了，帶著一種精心拿捏的心酸。

"招娣，你還記得你六歲那年發(fā)高燒嗎？"

我沒說話。

"大半夜的，外頭下著暴雨，你燒到四十度。咱們村沒有診所，**打著手電筒，我背著你跑了十五里山路去鎮(zhèn)上的衛(wèi)生所。"

聲音開始發(fā)抖。

"路上我摔了三跤，膝蓋磕在石頭上血直淌。你趴在我背上迷迷糊糊地喊爸爸，說爸爸你別摔了，我不疼了。"

親戚們聽得鼻子發(fā)酸。幾個上了年紀(jì)的嬸子拿袖子擦眼角。

我爸繼續(xù)說，"你考上高中那年，學(xué)費要八百塊。家里拿不出來，我跑到磚窯廠連干了二十天夜班。困得實在扛不住了，一車磚倒下來砸斷了我兩根肋骨。"

他掀起衣服下擺，露出腰側(cè)一道猙獰的疤。

"這個疤，你看過多少回了？每回看你都哭。"

他把衣服放下來，聲音哽咽。

"招娣，爸不是要賣你。爸是真的沒辦法了。你弟弟以后要撐起這個家，他需要一條路走。你是姐姐，幫幫他，好不好？"

說完，他伸出那雙變形的手，想拉住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為我吃的苦，現(xiàn)在要我還。對嗎？"

我爸愣了一下。

"爸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把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