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霉饅頭與東宮小藥廬------------------------------------------，敲出細碎的聲響。，愣了一愣，隨即大喜過望，又連忙壓低聲音：“殿下，那崔家可是清河崔氏的旁支，在京中盤根錯節(jié)，您這般插手，怕是……怕什么？”我站起身，八歲的身子尚顯單薄，語氣卻沉穩(wěn)得不像個孩童，“一條人命，還抵不過一只雞、一條狗？大唐律例在前，難道世家就能隨意草菅人命？”，我心里卻清楚。，律法的天平，本就不是向平民傾斜的。。，傷口潰爛見骨，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再拖下去，神仙也難救。“青竹，”我轉頭吩咐，“把東廂房偏殿收拾出來，再去取干凈布巾、烈酒、炭火盆，另外……把孫道長請過來?！保Ｈ雽m為長孫皇后調(diào)理身子，我回憶起往日的記憶，知道近幾日原主借著探母的由頭，與他打過幾次交道，算是混了個臉熟。，沒有藥品，僅憑我這***見識，想要硬扛住嚴重的細菌感染，難如登天。，孫思邈便匆匆趕來。，須發(fā)花白，眼神清亮，見東廂房里躺著個渾身污穢的平民百姓，眉頭微蹙，卻并未流露出半分嫌棄?！疤拥钕聠矩毜狼皝?，不知有何吩咐？”：“道長請看，此人腿骨被打斷，傷口化膿高熱，尋常湯藥怕是壓不住，可有法子**？”，指尖搭在劉大腕間，又仔細查看傷口，片刻后輕輕搖頭：“創(chuàng)口污穢入體，邪毒已深，尋常清熱解毒之藥，只能暫緩，難以根除。再拖半日，恐會毒侵心肺，回天乏術”
果然如此。
我心下一沉。
沒有抗生素，在這個時代，感染就是絕癥。
就在這時，一直跪在一旁瑟瑟發(fā)抖的劉老漢，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哆哆嗦嗦從懷里掏出一個干硬發(fā)黑的饅頭。
饅頭表面，長著一層斑駁的綠毛，霉斑點點，看著令人作嘔。
“殿下、道長……”劉老漢聲音沙啞，“前幾日俺見兒子傷口越爛越厲害，實在沒法子，聽鄉(xiāng)里老人說，以毒攻毒，草民情急之下便想著霉物能拔毒，就把這長了毛的饅頭捏碎，敷了一點在傷口上……這兩日，好似……好似沒再往深里爛了……”
綠毛霉饅頭？
我瞳孔驟然一縮。
是青霉素！
雖然粗糙、原始、充滿未知風險，可那層青綠色的霉菌，正是最簡陋的抑菌來源！
上輩子調(diào)解員的見識沒白費，基本常識還刻在腦子里。
我強壓下心頭激蕩，面上不動聲色。
孫思邈亦是目光一凝，伸手捻起一點霉菌，放在鼻尖輕嗅，又看向傷口，眼中露出幾分驚疑：“竟真有壓制邪毒之效？這霉物……倒是古怪”
“道長，”我立刻開口，“此物既然能壓毒，便是一線生機。我們不妨一試，將這霉菌提純，用烈酒浸泡，再小心敷于傷口，或許能保住他性命”
孫思邈略一沉吟，便點頭應下：“殿下既有此意，貧道便配合一試。只是此法從未有過先例，兇險難料……”
“顧不得許多了”
我揮了揮手，當即安排起來。
青竹帶人燒水、濾布，程咬金自告奮勇去尋干凈陶器、細紗布，孫思邈則在一旁研磨草藥，搭配著霉物使用。
東宮偏殿，一夜之間，變成了一間簡陋又古怪的小藥廬。
炭火盆燒得暖意融融，我親自動手，用細布一層層過濾發(fā)霉的饅頭碎屑，擠出帶著霉味的渾濁液體，再兌上稀釋的烈酒，小心翼翼地清洗劉大的傷口。
刺鼻的霉味混合著酒香，彌漫在整個房間。
程咬金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zhàn)：“殿下，這長毛發(fā)霉的東西，真能救人？別再……”
“信我一次”我頭也不抬，“死馬當活馬醫(yī)，總比眼睜睜看著他死要強”
天將亮時，劉大高熱竟真的稍稍退了些許，原本青紫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孫思邈看著傷口，驚嘆不已：“邪毒當真被壓制住了！殿下，這霉物之效，簡直聞所未聞！”
我松了口氣，剛想開口，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wèi)臉色慌張地跑進來，單膝跪地：
“殿下！不好了！
清河崔府的人，帶著縣衙差役，堵在東宮門外，說、說我們私藏罪犯，還、還敗壞崔家名聲，要、要把人帶走嚴辦！”
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虎目圓睜：“好個崔家！竟然還敢找上門來！真當東宮是他們隨意撒野的地方？”
窗外天色微亮，雨已經(jīng)停了。
可東宮門外的喧囂，卻比昨夜的風雨，更加洶涌。
我放下手中布巾，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剛救下人，麻煩就找上門了。
也好。
既然崔家急著往刀口上撞，那我便索性借著這一只雞、一條狗的案子，好好跟他們，算一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