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鋒芒的試探------------------------------------------。，林硯并未閑著。青禾找來的京中官員名冊被她翻得卷了邊，那些標注著“寒門出身遭權(quán)貴打壓有實干之才卻無晉升門路”的名字，被她用朱筆圈了出來，旁邊密密麻麻寫著批注——誰擅長漕運，誰精通農(nóng)事，誰在邊關(guān)有舊部，誰與二皇子府有私怨。，都忍不住偷偷打量那本冊子，只覺得小姐筆下的每個名字都像藏著千軍萬馬，偏小姐臉上還掛著漫不經(jīng)心的笑意，仿佛在看一本話本?！靶〗?，七王爺來了?！卑頃r分，青禾掀簾進來，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好奇。這三天，七王爺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原以為那位性子溫吞的王爺多半是把小姐的話忘了。，指尖在名冊上那個“蘇文瑾”的名字上頓了頓。這位是前科狀元，因**二皇子親信貪墨被貶為翰林院編修，正是可用之人?！白屗M來吧。”她淡淡道，順手將名冊合上，壓在硯臺底下。，腳步比上次沉穩(wěn)了些，只是眉宇間帶著明顯的糾結(jié)，手里還攥著個油紙包，看得出來是一路攥過來的，邊角都有些皺了?！巴硗??！彼_口時，聲音比上次清晰，只是眼神依舊有些閃躲，“我……我查到了。”，示意他繼續(xù)說?！皬垕邒叩膬鹤印诙市指锂敼苁拢撠煷蚶硗庠簬旆??！?a href="/tag/xiaoche.html" style="color: #1e9fff;">蕭徹說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卻又立刻繃緊了神經(jīng)，顯然是在等林硯的反應。。起初確實想過偷懶，覺得不過是個下人之子的去處，查不查有什么要緊？可夜深人靜時，總能想起林硯那句“你不爭，旁人就真能容下你嗎”，想起二皇兄看自己時那輕蔑的眼神，想起母妃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要好好活下去”。，借著給府里采買的由頭，讓貼身小廝去打聽，沒想到真查出了這么個結(jié)果。那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總說“王爺放心，老奴絕無二心”的張嬤嬤，竟暗中與二皇兄有聯(lián)系?！班??！?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應了一聲，神色沒什么波動，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jié)果，“然后呢？然后？”蕭徹愣了愣，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然后……我就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張嬤嬤畢竟是母妃留下的人，若是……若是聲張出去，怕是會讓母妃蒙羞?！薄厍榉?，輕利弊，總被“體面名聲”這些東西捆住手腳。
林硯沒直接點評，反而指了指他手里的油紙包：“這是什么？”
蕭徹這才想起手里的東西，連忙遞過去，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上次聽你說海棠糕不錯，我讓小廚房照著你的口味做了些，加了點蜜棗，你嘗嘗？”
青禾上前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海棠糕，粉白相間，還透著蜜棗的甜香，顯然是用了心的。
林硯拿起一塊，確實比上次的更精致，入口軟糯，甜而不膩。
“味道不錯?！彼锌系卦u價，余光瞥見蕭徹悄悄松了口氣的樣子，心里微微一動。這人雖能力不足，卻有顆難得的赤誠之心，只是這顆心在波*云詭的朝堂上，遲早會被啃噬得連渣都不剩。
“張嬤嬤的事，不必聲張?！?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放下糕點，語氣恢復了平靜，“但從今天起，你府里的庫房鑰匙，得換個人管了?！?br>蕭徹一愣：“換誰？府里的老人……”
“就換你去年從邊關(guān)帶回來的那個退伍老兵，叫趙虎的那個?！?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打斷他，“我記得他是你母妃舊部的兒子，父親戰(zhàn)死后被你接進府的，忠心可靠，性子也耿直?！?br>這些信息，是她從原主記憶里零碎的片段中拼湊出來的。原主雖看不起蕭徹，卻也聽過不少關(guān)于他的閑言碎語，其中就有一句“七王爺心善，竟把個粗鄙武夫留在身邊當差”。
蕭徹更是驚訝，他沒想到林硯連趙虎的來歷都知道。他仔細想了想，趙虎確實忠心，上次他被四皇兄的人刁難，還是趙虎拼死護著他才沒受傷，只是那人性子太直，不懂拐彎抹角，確實不適合管庫房這種精細活。
“可趙虎他……”
“庫房要的不是精細，是干凈?！?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語氣篤定，“讓他管庫房，不必做什么賬目，只需要盯著進出的每一樣東西，記下是誰送來的、誰領(lǐng)走的，出了岔子，他擔著?！?br>這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用趙虎的“憨直”對抗張嬤嬤的“精明”，以不變應萬變。
蕭徹沉默了片刻，竟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我回去就安排。”
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不知不覺間，他已經(jīng)開始下意識地認同林硯的想法了。
林硯見狀，知道可以再推一步。她起身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抽出一本看起來有些陳舊的書，遞給蕭徹：“這個，你拿去看看?！?br>蕭徹接過一看，是本《河防考》，封面上還有些水漬，顯然是被人翻過很多次。他更疑惑了：“看這個做什么？我對治水一竅不通啊?！?br>“不是讓你學治水?！?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道，“這里面夾著張紙條，寫著個人名和地址。你明日抽空去見見他，就說……是‘故人之女’托你去的。”
她沒說這“故人之女”是誰，也沒說見的人是誰，給足了留白。
蕭徹看著手里的書，又看看林硯那雙清澈卻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眼前的林晚，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張嬤嬤有問題，知道趙虎可用，甚至知道該去見什么人。
“你……”他想問“你到底還知道些什么”，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不知為何，他不想打破此刻的氛圍，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在質(zhì)疑她。
“照做就是。”林硯沒給他追問的機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卻又留了余地，“若是不想去，也無妨，就當我沒說過。”
激將法對蕭徹這種性子未必有用，但給他選擇權(quán)，反而能激起他那點被壓抑的好勝心。
果然，蕭徹捏緊了手里的書，指節(jié)泛白，半晌后抬起頭，眼神里多了些林硯從未見過的堅定：“我去?！?br>他想知道，林硯到底想讓他做什么；更想知道，按照她說的做，是不是真的能像她說的那樣，“做點什么讓他們看看”。
林硯滿意地點點頭，沒再多說，轉(zhuǎn)而拿起一塊海棠糕，慢悠悠地吃著，仿佛剛才那個指點江山的人不是她。
蕭徹看著她恬靜的側(cè)臉，夕陽透過窗欞落在她發(fā)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竟讓他看得有些出神。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林晚，和傳聞中那個驕縱任性的吏部尚書之女，完全是兩個人。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是上次氣急攻心暈過去之后嗎？
“王爺若是沒事，就先回去吧，記得明日去見人時，換上一身常服，只帶趙虎一人即可?！?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
“好。”蕭徹連忙應聲，像個被先生點名的學生，捧著那本《河防考》，幾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他略顯倉促的背影，青禾忍不住笑道：“小姐，您看七王爺那樣子，倒像是被您嚇到了?！?br>林硯沒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他不是被嚇到了，是在懷疑。”
懷疑她的轉(zhuǎn)變，懷疑她的目的，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這很正常。一個原本對他冷若冰霜的未婚妻突然變得步步為營，任誰都會起疑。
007：宿主，蕭徹的懷疑值已經(jīng)升到30%了，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察覺到您不是原主。系統(tǒng)的機械音帶著點擔憂。
“察覺到又如何？”林硯在心里反問，“他現(xiàn)在需要我，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只要我能幫他站穩(wěn)腳跟，就算知道我不是原來的林晚，他也只會選擇相信?！?br>這就是人性——利益面前，真相往往沒那么重要。
007：可是……根據(jù)歷史數(shù)據(jù)，80%的任務者都是因為被目標人物發(fā)現(xiàn)身份而導致任務失敗的。
“我不是那80%?！?a href="/tag/liny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硯語氣篤定，目光落在硯臺底下的那本名冊上，“去查一下蘇文瑾的近況，看看他最近有沒有什么麻煩。”
正在查詢……蘇文瑾因拒絕為二皇子撰寫生辰賀詞，被翰林院掌院訓斥，明日將被派去整理前朝舊檔，為期三個月。
林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二皇子這是在敲打蘇文瑾，也是在敲打所有不肯依附他的人。
“正好。”她低聲道，“送上門的機會，沒有不用的道理?！?br>青禾見小姐又開始出神，知道她定是在想什么要緊事，便輕手輕腳地收拾了桌上的糕點，退了出去。
屋內(nèi)只剩下林硯一人，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傳來打更人“咚——咚——”的梆子聲，一下下敲在寂靜的夜色里。
林硯走到窗邊，望著七王府的方向。蕭徹今晚大概率會失眠，會反復琢磨張嬤嬤的背叛，會猜測她讓他去見的人是誰，會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huán)境遠比想象中危險。
這種“意識到”，就是成長的開始。
她要做的，不是替他鋪路，而是逼著他自己學會鋪路。
至于懷疑……就讓他懷疑去吧。等他習慣了她的存在，習慣了依賴她的籌謀，習慣了那種“原來我也可以做到”的感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離不開了。
就像現(xiàn)在的她，離不開那七十億的目標一樣。
夜風拂過，帶著海棠花的甜香，林硯深吸一口氣，目標的銳利在夜色中愈發(fā)清晰。
第一步棋已經(jīng)落子，接下來，就看蕭徹能不能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