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業(yè)務(wù)能力------------------------------------------，筆尖點在紙面上，神情已經(jīng)完全切換到了工作模式?！皡栂壬日f一下你的設(shè)計需求吧?！?，目光落在她臉上，沒說話。，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不是在等她說下一句，就是在看她。那種眼神，像在看一件很想擁有的東西。，聲音不輕不重：“厲先生，如果你沒有設(shè)計需求，那我們的談話可以結(jié)束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有?！彼K于開口，“房子是中式合院，三層，帶庭院和地下室。我要的風(fēng)格——簡約、溫暖、有生活感?！?，筆尖在紙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俺Ｗ∪丝?？暫時一個人。暫時？”蘇晚抬眼。，淡淡地補充了一句：“以后會有女主人?！保S即若無其事地繼續(xù)寫下去?！班?，那個我們可以等確定了家庭成員結(jié)構(gòu)之后再調(diào)整，設(shè)計本來就是靈活的?！?br>厲墨寒輕輕哼了一聲，不知是在笑還是在應(yīng)。
“其他功能區(qū)需求呢？書房？影音室？健身房？茶室？”
“書房需要，影音室可有可無?！眳柲肓讼?，“茶室要一個，我媽喜歡喝茶?！?br>“父母會常住嗎？”
“不會，但會經(jīng)常來?！?br>蘇晚點了點頭，又問了十幾個專業(yè)問題——動線規(guī)劃、采光需求、收納比例、材質(zhì)偏好、智能家居的覆蓋范圍。
厲墨寒一一回答，條理清晰，沒有半點外行人的含糊。
蘇晚在心里暗暗點頭。
不管這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對自己的房子是有想法的，不是什么“你看著設(shè)計就行”的那種甲方。
“最后一個問題，預(yù)算范圍？”
“沒有上限?！?br>蘇晚抬頭。
厲墨寒面不改色：“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藝，我不希望入住之后有任何需要返工的地方。”
蘇晚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后低下頭，在預(yù)算那一欄寫下兩個字——無上限。
合上筆記本，蘇晚站起來，伸出手：“行，基本情況我了解了。我會根據(jù)今天的溝通整理一份初步的設(shè)計概念方案，大概需要一周時間。方案出來之后，我們再約時間溝通，到時候如果你滿意，我們再簽正式合同?！?br>厲墨寒看著那只伸過來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沒有涂任何顏色，干干凈凈的。
他抬手，握住了。
不是商務(wù)握手的力度——他握得稍重了一些，時間也稍長了一些。
蘇晚想抽回，他沒放。
“厲先生?！碧K晚語氣平靜地提醒。
厲墨寒松開手，表情坦然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一周后我來取方案?！?br>“方案我發(fā)你郵箱就行?！?br>“我來取?！眳柲酒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順便看看工作室的其他作品?！?br>這理由，勉強說得過去。
蘇晚沒有反駁的必要，點了點頭：“那到時候提前聯(lián)系，這是我的名片?！?br>她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厲墨寒接過，看了一眼。
蘇晚，獨立室內(nèi)設(shè)計師，下面是一行電話號碼。
他把名片收進內(nèi)兜，不是隨手塞進褲袋，而是放進了最貼近心臟的那個口袋里。
蘇晚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但什么都沒說。
—
厲墨寒走后，姜梨像一陣風(fēng)一樣沖了進來。
“怎么樣怎么樣怎么樣？！”
蘇晚正在整理筆記，頭都沒抬：“什么怎么樣？”
“厲墨寒?。∷夷愀陕?？真找你設(shè)計房子？什么房子？多大？他有沒有說什么別的？”姜梨一口氣問了一長串，眼睛亮得像燈泡。
蘇晚把厲墨寒的需求簡單說了一遍。
姜梨聽完，一拍桌子：“蘇晚！你是不是傻？”
蘇晚被嚇了一跳：“怎么了？”
“他明顯是沖著人來的，不是沖著房子來的！中式合院？無上限預(yù)算？還要親自來取方案？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蘇晚放下筆，看著她：“我知道。”
姜梨一愣：“你知道？”
“嗯?！碧K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需要設(shè)計。”
“那你還……”
“但他是客戶，客戶上門，我沒有往外推的道理。更何況——”蘇晚頓了頓，“他是厲墨寒，就算我推了，他也找得到別的理由來。與其讓他想些更離譜的借口，不如放在我能控制的范圍里。”
姜梨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姐姐，你是不是太冷靜了點？”
蘇晚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冷靜嗎？
如果冷靜，剛才握手的時候心跳就不會加速。
如果冷靜，就不會注意到他把名片放在哪個口袋。
但這些都是她一個人的事，不需要讓任何人知道。
—
厲墨寒回到車上，沒有立刻發(fā)動引擎。
他坐在駕駛座上，從內(nèi)兜里取出那張名片，又看了一遍。
蘇晚。
他在唇齒間默念了一下這兩個字，舌尖抵住上顎，輕輕落下。
然后他把名片放回內(nèi)兜，發(fā)動車子，駛離了那條安靜的街道。
手機響了，顧言澤打來的。
“怎么樣？見到人了？”
“嗯?！?br>“然后呢？她什么反應(yīng)？有沒有被你的帥氣迷倒？”
厲墨寒沒回答這個問題，說了句“方案一周后出”就掛了電話。
顧言澤在電話那頭抓狂，立刻拉了群，把陸承宇和溫景然都拉了進來。
顧言澤：你們猜怎么著，厲墨寒今天去人家工作室了！打著裝修設(shè)計的旗號！
陸承宇：猜到了。
溫景然：他昨晚那個狀態(tài)，我就知道會有今天。
顧言澤：不是，你們都不驚訝嗎？厲墨寒！那個不近女色的厲墨寒！主動去找一個女人！
陸承宇：老板的事，少打聽。
溫景然：顧言澤，你少打聽，但你可以多圍觀，然后告訴我們。
顧言澤：……你們倆是不是人？
厲墨寒在紅燈時掃了一眼群消息，面無表情地把手機翻了過去。
窗外，A城的黃昏正要來臨，天際線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他想起了蘇晚工作室里的燈光。
暖色調(diào)的，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
—
一周時間，蘇晚幾乎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了厲墨寒的方案上。
不是因為他是厲墨寒，而是因為這套房子本身值得認真對待。
中式合院，三層帶庭院，這種體量的項目在她職業(yè)生涯里不算最大，但空間結(jié)構(gòu)和文化底蘊都很有挑戰(zhàn)性。
她花了三天做現(xiàn)場測量和空間分析，兩天畫概念草圖，一天做方案呈現(xiàn)的PPT。
姜梨看她這么拼命，忍不住說：“你這是做概念方案還是做畢業(yè)設(shè)計？”
蘇晚盯著屏幕上的3D模型，頭都沒抬：“都差不多。”
“差不多你個頭。你做別家方案的時候可沒這么較真?！?br>蘇晚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拖動鼠標，調(diào)整一面隔斷墻的位置。
“別家的預(yù)算有限制，這個沒有，發(fā)揮空間更大而已?！?br>姜梨翻了個白眼，懶得戳穿她。
第七天，厲墨寒準時來了。
還是一個人，還是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像是故意的——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有攻擊性，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年輕男人，而不是那個讓人聞風(fēng)喪膽的厲少。
蘇晚把方案投在屏幕上，開始講解。
她從空間布局講起，一層是公共區(qū)域，客廳、餐廳、茶室、廚房，動線回游，互不干擾；二層是私人區(qū)域，主臥、衣帽間、書房，注重隱私和舒適度；三層留作客房和家庭活動室，頂層帶露臺；地下室做影音室和酒窖，與庭院之間通過采光井連接。
材質(zhì)上用原木、棉麻、微水泥，色調(diào)以米白、暖灰、木色為主，點綴少量深胡桃木增加層次感。
燈光設(shè)計分了四個場景——會客模式、日常模式、觀影模式、睡眠模式。
庭院做了枯山水和自然式兩種風(fēng)格的結(jié)合，保留中式意趣，但去掉了過于傳統(tǒng)的元素，更符合現(xiàn)代生活。
厲墨寒全程沒有說話。
蘇晚講完，放下翻頁筆，看向他。
“厲先生，以上就是初步的概念方案。你有什么意見或調(diào)整需求，可以現(xiàn)在提?！?br>厲墨寒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蘇晚完全沒想到的話。
“你周末加班了？”
蘇晚一愣。
厲墨寒的目光落在她的眼下——那里有一層很淡很淡的青，遮瑕膏沒有完全蓋住。
“我問的是方案?！碧K晚穩(wěn)住語氣。
“我問的是你?！眳柲煌瞬蛔尅?br>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姜梨在前面假裝整理文件，耳朵豎得比天線還高。
蘇晚深吸一口氣，公事公辦地回答：“做方案期間加班是正常的，厲先生不需要在意這個。請回到方案本身?！?br>厲墨寒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屏幕。
“方案很好?！?br>四個字，干脆利落。
蘇晚等了一下，確認他沒有其他要說的，挑了挑眉：“就這樣？”
“就這樣?！眳柲酒饋?，“合同呢？現(xiàn)在簽?！?br>蘇晚從抽屜里拿出準備好的合同，遞過去。
厲墨寒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設(shè)計周期多久？”
“三個月左右，不含施工?！?br>“好。”厲墨寒把合同退回去，然后從口袋里拿出手機，“加個微信?！?br>蘇晚看著他。
“方便溝通方案?！眳柲娌桓纳匮a充。
蘇晚想了想，這確實是正常的業(yè)務(wù)需求，沒什么好拒絕的。
她打開微信二維碼，遞過去。
厲墨寒掃了，添加，備注——厲墨寒。
但他在心里存的備注不是這個。
他存的是——蘇晚姐姐。
兩個人都不知道的是，姜梨在角落里偷**下了這一幕。
照片里，蘇晚低頭看著手機，厲墨寒微微側(cè)頭看著她。
窗外午后的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畫面安靜得像一幅畫。
姜梨把照片發(fā)到閨蜜群。
姜梨：姐妹們，我好像要有豪門閨蜜了。
許知意：？？？
宋苒：說清楚。
姜梨：說來話長，今晚約飯，我慢慢講。
—
厲墨寒走后，蘇晚坐下來，重新翻開合同，確認每一個條款。
翻到最后一頁，她看到他的簽名——厲墨寒。
三個字寫得潦草又凌厲，和他這個人一樣。
蘇晚看了幾秒，合上合同，鎖進了文件柜里。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
厲墨寒：蘇設(shè)計師，合作愉快。
蘇晚盯著那個備注看了兩秒——她給他備注的是“厲墨寒-合院項目”。
想了想，她回了一條。
蘇晚：合作愉快，厲先生。
厲墨寒秒回：叫厲先生太生疏了。
蘇晚：那就厲總。
厲墨寒：隨你。但我覺得，姐姐叫弟弟的名字，更好聽。
蘇晚沒有回復(fù)。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心跳有點快。
這不行。
蘇晚在心里對自己說。
他是客戶，你是設(shè)計師，僅此而已。
但在另一個地方，厲墨寒看著那個沒有等來的回復(fù)，嘴角微微上揚。
姐姐不回復(fù)，沒關(guān)系。
她會習(xí)慣的。
習(xí)慣他的名字，習(xí)慣他的出現(xiàn)，習(xí)慣他的存在。
然后，就會習(xí)慣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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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