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宅子的地契都不是用真名買的……"
"那皇后怎么知道的？"
一個字一個字，從我牙縫里擠出來。
張德海的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這、這不可能……皇后娘娘從入冬就在養(yǎng)胎，連鳳儀宮的門都沒出過，**隔著幾千里路，她怎么……"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我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什么表情都沒有的時候，就是最可怕的時候。
張德海前前后后跟了我二十年，這點他比誰都清楚。
他趴在地上，聲音開始抖。
"陛下，要不、要不奴才連夜去一趟**？"
"去。"
我扶著欄桿，望著遠處宮墻的輪廓。
"活的見人。死的，給朕帶回來。"
"奴才遵旨。"
"還有。"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他。
"從現(xiàn)在起，鳳儀宮封了。里里外外，一只蚊子都不許進出。飲食藥物，全部由太醫(yī)院院正親手過。"
張德海身子一顫。
這是軟禁。
"是。"他不敢多問，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我一個人站在廊下。
夜風(fēng)灌進袖子里，冷得我打了個激靈。
葉小萱。
四個月前的事。
我南巡路過**，在一間藥鋪里遇見她。
她爹是個郎中，小門小戶，但她長得清秀，說話輕聲細氣的，最要緊的是，眉眼之間有幾分像年輕時的沈清瑤。
我喝多了。
一夜荒唐。
本來不當(dāng)回事。天子臨幸個民女，這種事史書上多了去了。
可一個月后，**知府密報：葉氏有孕，太醫(yī)診過，已有兩個月。
我當(dāng)時心里很復(fù)雜。
二十二年了。
后宮十幾個女人，懷一個掉一個，好不容易保住的全是女兒。
怎么到了外面，一次就有了？
我不敢聲張。密令把葉小萱安置在**城外一處別院里，派了張德海的姑姑過去照料，一切用度比照宮中嬪位的規(guī)格。
這事做得夠隱蔽了。
可沈清瑤還是知道了。
不但知道了，還動了手。
五天前。
也就是說，她大著肚子、臨盆在即的時候，就把這件事辦了。
我攥著欄桿，骨節(jié)發(fā)白。
那天夜里我沒睡。
坐在養(yǎng)心殿里翻了一夜的折子，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滿腦子都是葉小萱。
她最后一次給我傳話，說孩子七個月了，踢得厲害，問我什么時候能再去看她。
我讓張德?；亓艘痪洌旱然屎笊a(chǎn)完，就去接她**。
她沒等到。
天亮的時候，張德海回來了。
比我預(yù)想的快得多。
因為他根本沒到**。
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他姑姑派來送信的人。
"陛下……"
張德海跪在殿里，灰頭土臉，整個人在篩糠。
"說。"
"別院空了。葉姑娘沒了。奴才的姑姑也沒了。湯太醫(yī)也沒了。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像沒住過人一樣。"
我手里的茶盞擱在桌上，擱得很輕。
"人呢？"
"在后面的荒地里找到的。三個人，埋在一處。葉姑娘和……和肚子里的孩子。"
殿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張德海把頭磕在地磚上，不敢抬。
"還有一樣?xùn)|西。"
他從懷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來，雙手舉過頭頂。
我看了一眼。
一只金鐲子。
我認得。
那是我**第一年，親手給沈清瑤打的。她戴了十幾年，前年說太舊了，換下來放進**里。
我沒說話。
站起來。
把御案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折子、硯臺、毛筆、鎮(zhèn)紙，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張德海縮在地上，瑟瑟發(fā)抖。
"好。"
我站在滿地狼藉里，笑了一聲。
"好得很。"
第二章
洗三禮照常辦了。
我沒去。
讓張德海傳了口諭，說龍體不適，禮儀一切從簡。
宗室那幫老王爺在底下嘀嘀咕咕，我不用聽都知道他們說什么。
無非就是"皇帝盼了二十年的兒子，洗三禮都不到場，怕是孩子有什么不對勁"。
由他們猜。
鳳儀宮還封著。
外面的人只知道皇后產(chǎn)后體虛，需要靜養(yǎng)。
各宮送來的賀禮堆了一院子，全被攔在門口。
沈清瑤的娘家，承恩侯府，派了人來請安三次，三次都被擋了回去。
承恩侯沈慶坤當(dāng)天就遞了折子，問皇后鳳體如何，能否入宮探望。
折子壓在我案頭，我看都沒看。
朝堂上也不太平。
御史臺那幫人鼻子比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