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夢回蒙蒙1992
她來了,老孫的媳婦,不是常年癱瘓嗎——
不對。
老孫媳婦癱瘓是后來的事?,F(xiàn)在她還能走。
她旁邊站著幾個工友家屬,七嘴八舌地幫腔:“就是,老孫老實(shí)巴交的,你們分流他,讓他一家喝西北風(fēng)去?”
門衛(wèi)老趙頭擋在門口,煙都顧不上抽了:“嚷啥嚷啥?名單還沒出呢,誰跟你們說分流老孫了?”
“還用誰說?車間里都傳開了!”
“就是!名單上周就定了,就瞞著我們呢!”
人群越聚越多。
我從人縫里擠到傳達(dá)室門口,踮著腳往里看。屋里有電話,黑色的轉(zhuǎn)盤電話,擱在窗臺上。
電話旁邊有個電話本,翻開著,用圓珠筆寫滿了號碼。
我爸所在的四車間車間主任姓劉。他家電話在電話本上能找到。
我趁老趙頭跟人吵架的工夫,溜進(jìn)傳達(dá)室,一把抓起電話。
“喂你干啥——”老趙頭回頭喊。
我已經(jīng)把電話撥出去了。
響了三聲,通了。
“喂,哪位?”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
“阿姨,我找劉主任。急事。”
“老劉去廠里了——”
“他在家不?”
“剛出門——”
“您趕緊叫他回來!廠長辦公室的人去車間查賬了,說是要核實(shí)什么名單的事,跟劉主任有關(guān)!”
我壓低了聲音,說得又急又快。
那邊頓了一下:“你是誰?”
“我是廠辦的,不方便說名字。您趕緊叫劉主任去廠長辦公室,晚了就來不及了?!?br>
我掛了電話。
老趙頭瞪著我。
“你小子干啥呢?”
“我爸喊我回家吃飯?!蔽伊滔乱痪?,轉(zhuǎn)身就跑。
跑到廠門口對面的梧桐樹后面,蹲下來。
心跳得擂鼓一樣。
過了不到十分鐘,我看見劉主任騎著自行車從家屬樓的方向過來,騎得很快,進(jìn)了廠門,車都沒鎖就往辦公樓跑。
又過了五分鐘。
廠長辦公室的窗戶打開了。
老林探出頭,往下喊:“老劉你來得正好,上來開會。把四車間的情況再核一下。”
我蹲在樹下,手心全是汗。
老孫媳婦還在廠門口鬧。人群還沒散。
我爸推著自行車從廠門口出來的時候,我差點(diǎn)沒認(rèn)出來。
他低著頭,步子
不對。
老孫媳婦癱瘓是后來的事?,F(xiàn)在她還能走。
她旁邊站著幾個工友家屬,七嘴八舌地幫腔:“就是,老孫老實(shí)巴交的,你們分流他,讓他一家喝西北風(fēng)去?”
門衛(wèi)老趙頭擋在門口,煙都顧不上抽了:“嚷啥嚷啥?名單還沒出呢,誰跟你們說分流老孫了?”
“還用誰說?車間里都傳開了!”
“就是!名單上周就定了,就瞞著我們呢!”
人群越聚越多。
我從人縫里擠到傳達(dá)室門口,踮著腳往里看。屋里有電話,黑色的轉(zhuǎn)盤電話,擱在窗臺上。
電話旁邊有個電話本,翻開著,用圓珠筆寫滿了號碼。
我爸所在的四車間車間主任姓劉。他家電話在電話本上能找到。
我趁老趙頭跟人吵架的工夫,溜進(jìn)傳達(dá)室,一把抓起電話。
“喂你干啥——”老趙頭回頭喊。
我已經(jīng)把電話撥出去了。
響了三聲,通了。
“喂,哪位?”那邊是個女人的聲音。
“阿姨,我找劉主任。急事。”
“老劉去廠里了——”
“他在家不?”
“剛出門——”
“您趕緊叫他回來!廠長辦公室的人去車間查賬了,說是要核實(shí)什么名單的事,跟劉主任有關(guān)!”
我壓低了聲音,說得又急又快。
那邊頓了一下:“你是誰?”
“我是廠辦的,不方便說名字。您趕緊叫劉主任去廠長辦公室,晚了就來不及了?!?br>
我掛了電話。
老趙頭瞪著我。
“你小子干啥呢?”
“我爸喊我回家吃飯?!蔽伊滔乱痪?,轉(zhuǎn)身就跑。
跑到廠門口對面的梧桐樹后面,蹲下來。
心跳得擂鼓一樣。
過了不到十分鐘,我看見劉主任騎著自行車從家屬樓的方向過來,騎得很快,進(jìn)了廠門,車都沒鎖就往辦公樓跑。
又過了五分鐘。
廠長辦公室的窗戶打開了。
老林探出頭,往下喊:“老劉你來得正好,上來開會。把四車間的情況再核一下。”
我蹲在樹下,手心全是汗。
老孫媳婦還在廠門口鬧。人群還沒散。
我爸推著自行車從廠門口出來的時候,我差點(diǎn)沒認(rèn)出來。
他低著頭,步子